第六十七章(2/2)
葉若薇斜睨他一眼,心情欣悅,倒也不生氣,笑道:“這麽大火氣?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你們都沒命了!”
她眸光一轉,發現蘇譽清正看着自己,葉若薇盈盈而笑:“你想讓我治一下虞天霖?”
當日青雲觀,葉若薇施展的奇術實在驚豔,虞天霖一直昏迷,說不定她可以救治。
蘇譽清拱手道:“如若可以,還請姑娘施以援手,我等感激不盡。”
葉若薇反正閑着無聊,頗有些找趣的意思,大發慈悲似地道:“行吧,讓我看看。”
說完她伸出手,又是拉眼皮,又是敷額頭,診治了片刻,說:“沒什麽大礙啊,估計一會兒就醒了。”
李澈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已經瞧出這妖女的假模假樣,根本就是随口一說。
葉若薇笑意盈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另一邊,沈喚星緩緩撤掌,解開江與珩身上xue道。
江與珩得她相助,內傷好了一些,漠然道:“多謝。”
察覺他語氣中的冷漠和疏離,沈喚星輕聲道:“你生氣了?因為我沒及時赴約?我可以解釋的。”
江與珩閉了閉眼,“不是。”
他當然知道她沒有及時赴約的原因,她被人構陷、潑髒水,他都知道。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他參與了半程。但陪伴的,并肩作戰的,不是他。
沈喚星道:“那為什麽,你……這樣冷淡?”
江與珩臉不改色:“我天生就這樣。”
他站起身要走。
沈喚星同樣站起,說:“我一直很想見你!”
江與珩腳步一頓,只聽她道:“現在見到了,卻沒辦法仔細看你一眼。你轉過來,好不好?”
徐仲元等人面面相觑,默默走遠了。
江與珩道:“不好!”
他語氣冷硬道:“你去看一下虞天霖吧,他至今昏迷不醒。”
沈喚星看向左寧那裏,她這才注意虞天霖居然也受傷了,還昏迷着。
但他修為高深,一定沒事。
江與珩傷得嚴重,還服用回春丹,真是亂來。
于是說道:“他修為高,不會有大礙。”
江與珩笑了幾聲,陰陽怪氣:“對,我修為低,比不上他,還要你親自療傷。”
沈喚星悟出一絲怪異,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去看看他吧,是他救了我們這麽多人。”江與珩留下這麽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喚星這一次沒有追上去,看着他的背影,神情落寞。
他到底怎麽了?
葉若薇走過來,見她怔怔出神,打趣問:“小七,你和那個江與珩是什麽關系?”
“之前一起結伴去過大幽海市。”
“這樣啊,那算是朋友喽?”
葉若薇沒察覺她異樣的神色,用手肘頂了頂她的手臂,問:“你說,這虞天霖和江與珩誰更好看?”
沈喚星看着江與珩,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他。”
葉若薇兀自點頭:“嗯!我倒覺得……嗯?啊?”
她驚訝地看着沈喚星,仿佛從未認識過她一樣,說:“你不是該說‘我不知道’‘看起來都一樣’這種話嗎?”
從前兩人在一起時,葉若薇就問過類似的話,小七的回答寡淡無趣,敷衍無比,從沒給過一個答案。
怎麽這次?
葉若薇品出一些不對勁來,上下打量她,道:“你莫不是看上他了?”
沈喚星沒有說話,她看見江與珩走到徐仲元等人身邊,用發冠将墨發束起,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這樣冷漠,讓她黯然低頭。
葉若薇剛要再說什麽,只聽近處傳來一道歡喜的聲音:“虞師兄,你醒了!”
虞天霖緩緩睜開眼睛,見到圍着自己的一張張面孔,道:“你們……?啊!那些魔修!”
葉楚扶着他,道:“他們不知為何消失了,倒是你,怎麽弄成這樣?發生什麽事了?”
虞天霖聽得疑惑,“什麽?”
葉楚示意他的衣裳,虞天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身上有數道血窟窿,腦海中閃過姕蕪猙獰兇惡的臉,以及窒息的疼痛。
虞天霖下意識捂住心口,這才發現傷口居然全部消失了,實在匪夷所思,他不禁道:“我不是死了嗎?”
姕蕪對他發洩怨恨,每下一刀,血花翻飛,他痛得神思恍惚,感受着生命不斷流失,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唯一的遺憾就是辜負了師父的期許,竟然死于這些人的手下。
怎麽一睜眼,傷口沒了,那三人也不見了?
虞天霖道:“發生了什麽?”
他茫然不知,居然開口反問衆人。
左寧見他滿臉疑惑,還有一些不可置信,便開始說明:“我們也不太清楚,剛開始被關在了一個漆黑的地方,但沒過多久便被放了出來。那三名魔修不知所蹤,然後你就渾身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虞天霖皺起眉,這是怎麽回事?
他以手覆面,心中茫然。
知南宗衆人見他這樣,也沒有說話,心中也是大為古怪。
餘角見一道青色的影子走了過來,正是沈喚星。
虞天霖乍然想起這次的目的,道:“養骨芝!”
沈喚星走到他近前,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經采摘到了。”
虞天霖松了口氣,說:“抱歉,我離開是因為發現了驚滅堂的蹤跡,見你凝神狀态,所以沒和你打聲招呼。”
沈喚星說:“不要緊。你傷的怎麽樣?”
虞天霖搖搖頭道:“沒什麽大礙。”
實際上,他此刻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受了傷,渾身上下沒有絲毫不适應。可是姕蕪猖狂的笑,以及那一刀刀的疼痛,不可能是假的。
左寧看了看周圍打坐調息的同門,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虞天霖道:“先給宗門傳信,驚滅堂在此的魔修,遠遠不止這十幾人。”
冰洲的危機遠遠超出他們想象,只能尋求援助了。
虞天霖施法,啓用千裏傳音術。
項關看在眼裏,暗暗道:虞師兄,修為又增進了。
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千裏傳音術施展,要看施術者本人的功力。目前除了虞天霖和沈喚星,在場無人能夠進行千裏傳音,最多是幾百裏的距離。
而千裏傳音術,必須擁有對方的一滴精血,或者是宗門內部獨有的聯絡物件。
傳音送出後,虞天霖對着玄天劍宗的衆人道:“諸位,在下有新發現,還請移步一同商議。”
玄天劍宗的衆人走了過來,沈喚星目不轉睛地望着江與珩,但是他直視前方,當她不存在。
葉楚向虞天霖說明了這次行動的原因,虞天霖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們聚在這裏,他們的據點我知道在哪兒。”
說罷,便将冰川裂縫下的所見所聞告知衆人。
“修羅劍?”左寧面有錯愕,“這些魔教妖人居然盯上了神器。”
虞天霖道:“但修羅劍并不能為他們所用,他們借助七星之力轉為煞氣,就是要駕馭此劍,一時半會兒難以成功。”
葉楚道:“可我們損傷很重,若此刻前去阻止,不知又要面對多少敵人。”
虞天霖神情凝重,沉吟道:“數百魔修,單憑我們無力解決。一路行來,我也沒有看見天道門人的身影。現下我們只能等待宗門援助,先在此地休養生息,恢複體力後,再與援軍共同讨伐。”
說罷,看向玄天劍宗弟子,詢問意見:“諸位可有其他的想法?”
衆人看向江與珩,他才是玄天劍宗的裁決者。
江與珩道:“沒有意見,就依你所言。”
虞天霖微微點頭,忽然他發現沈喚星一直在看着江與珩,明眸深處,有一種憂傷的專注。
不止是他,其實很多人都發現了,因為沈喚星根本無意避諱,看着江與珩的神情是欲言又止、不敢靠近,不知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虞天霖覺得沈喚星此刻浮于表面的情緒很罕見,再看江與珩,他目不斜視,神情沉郁,與往日無異。
他和江與珩見面次數不過五六次,不太了解他,從修仙界的傳言中,只知道他少言寡語,性情冷厲。
他和沈喚星是什麽關系?
虞天霖不禁猜測。
江與珩不喜和衆人待在一塊兒,既然商議好了,便轉頭離開。
他心知宗門弟子受傷較重,此刻休養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虞天霖的指揮和抉擇,讓他心中抗拒。
還有沈喚星,他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和她說話,她越追上來,他越是要離她遠遠的。
既然不想說話,對她的态度平淡就好。可是他像被什麽控制了一樣,冷臉相對,莫名開始陰陽怪氣。
這種別扭奇怪的心思,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遠離衆人,獨自待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