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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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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覺的想法在她面前暴露無遺,甚至自始至終都在她的掌控中,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面上裝作冷靜,說道:“你這麽做就是為了引出我,然後讓我交出葉若薇。”

沈喚星冷聲道:“她在哪兒?”

“一個你永遠也不知道的地方。”

“沒關系,你既然能有黑石散,又能調動這麽多的魔修,想必在驚滅堂地位不低,我會折磨你,讓你心甘情願說出來。”沈喚星的聲音輕緩,卻讓人不寒而栗。

燕雲覺看着眼前的少年修士們,人數是碾壓的存在,可他并不慌張,目光輕輕地飄在虞天霖身上,說道:“以多勝少,這便是修仙界的規矩?”

“你不是還有個盟友嗎?”沈喚星說道。

燕雲覺緩緩眯起眼睛,“什麽意思?”

“一會兒說不定會打起來,為了防止有人偷襲,還是現開發的好。”

衆人聽了不明所以,沈喚星卻忽然用洶湧的靈力聚成一條長鞭,猝不及防甩出,一把鎖住鄭覃的喉嚨,将他整個甩至高空。

虞天霖甚至來不及反應,似乎只是眨眼功夫,鄭覃已經尖叫着墜落。

沈喚星高舉飲塵劍,劍尖閃動寒芒,将迎面墜落的鄭覃捅個對穿。

“沈喚星!”虞天霖驚叫道。

衆人也震驚在原地,江與珩甚至也是一臉錯愕。

鄭覃‘哇’地一聲吐出鮮血,臉皮充血,青筋虬結,爬蟲一般鼓漲,不可置信地看着将他整個身體舉起的女人。

沈喚星冷漠地用靈力彈開鄭覃吐出的血,将飲塵倒插在地上,鄭覃的身體也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半分,口中不斷有血沫湧出,将他潔白的牙齒充溢成觸目驚心的血紅。

燕雲覺僵立在原地,手掌一動,似乎要出手。但他按捺住,心裏悚然。

這個女人,修為如何增強到這種境界?當日與曲維舟動手,明顯無法匹敵。如今看來,竟有與之抗衡的能力。

整個修仙界,大概無人能看透沈喚星修為攀升的原因。從他們的視角看,她隔一段時間,修為猛增幾倍,其中的力量,是別人耗費幾十年才有的成果,着實古怪又可怕。

沈喚星握着劍柄,輕輕轉動一圈,冷酷地看着鄭覃,說:“還不放棄僞裝?不然你這具身體,真的要死了。”

場中無人敢說話,被這血腥的一幕震懾。

“嘿嘿嘿……哈哈哈!!”

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鄭覃口中發出。

這聲音太熟悉了,江與珩臉色一變,渾身緊繃,要沖上前來,沈喚星伸手阻止他,怕他被妖物所傷。

這只妖魔,她看不出門道。

鄭覃滿口是血,眼珠凸出,猙獰的神情不像少年人,聲音尖銳異常:“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話音剛落,他忽然口中噴出幽綠的妖氣,沈喚星急忙抽出飲塵避開。

妖氣濃濃一團,在空中聚成一個邪異的木偶娃娃,眼睛眯成一條細線,嘴唇血紅,此刻嘿嘿地發出怪笑。

蘇譽清和李澈一見,頓時吃了一驚,這和他們在青雲觀遇見的那只木偶娃娃有八分像。

它當時咬傷了蘇譽清,多虧了葉若薇的奇花。

蘇譽清不自禁觸碰那只受傷的手臂,看來青雲觀中陷阱,是眼前這個妖物布下的。

木偶站在燕雲覺肩頭,依舊在笑,嘴巴機械地一張一合,眼珠也骨碌碌轉動。

燕雲覺恭謹行了一禮,道:“屬下參見毒王。”

左寧暗暗心想:燕雲覺在驚滅堂中地位不低,居然對這個木偶如此恭敬,毒王?看來是一個很高的位置。

木偶笑聲停止,兩只亂轉的眼珠同時盯着沈喚星,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沈喚星将劍身上的鮮血揮盡,在草地上落成一道血弧,冷冷道:“剛才。”

“哦?”木偶用它怪異的五官,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不是因為江與珩?”

江與珩目光冰冷,握緊了手,骨節發出‘咯咯’聲。

沈喚星道:“是因為與珩,但真正确認是剛才。”

虞天霖沒想到自己真被這妖物騙了,沈喚星說要和江與珩送他們一程時,他心裏猜測她可能有什麽計劃,于是心照不宣,順着她的計劃進行。

沒想到除了燕雲覺,她早已看透了鄭覃。

趙雪一頭霧水,立刻問道:“沈姑娘,這到底怎麽回事?”

沈喚星道:“對不起各位了,其實今天并不是要送大家,而且要借此引出燕雲覺還有鄭覃。他們背後是驚滅堂,所以不能在洛陽城動手,不然會傷及百姓。”

左寧恍然大悟,“你說呢,我們返回知南宗,有一條更近的路,沒必要路過蜘蛛林啊。”

虞天霖走到沈喚星身邊,低聲問:“你怎麽知道他是妖?”

一開始不是什麽都沒驗出來嗎?

沈喚星低聲道:“一會兒告訴你。”

江與珩看着兩人并肩,虞天霖明顯對沈喚星的計劃心知肚明,她告訴他的?

她對自己都沒有說。

江與珩看着沈喚星的背影,無聲地偏過頭,眼中有掙紮的暗芒。

木偶悠悠道:“我的僞裝天衣無縫,只可惜運氣不好,遇上江與珩。”

沈喚星微微挑眉,“天衣無縫?”

木偶眼珠轉了轉,顯得更加邪惡,“除了江與珩,你還有其他懷疑的地方?”

沈喚星道:“第一,我們查過你居住的村莊,以及你家中的情況,只有幾畝薄田,連溫飽都很勉強,或許你是為了激發我們的同情心,故意安排了這樣悲慘貧苦的身世。但作為一個貧農,常年吃着粗糧,你的牙齒是不是太健康了。”

虞天霖猛然想起鄭覃微笑時,那口大白牙,簡直比他的皮膚還要白淨,且不說富裕之家的百姓能不能将牙齒維護到這種程度,鄭覃這種身世,怎麽可能呢?

木偶不笑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自己剛才寄居的身體。

沈喚星繼續說:“第二點,除了我以外,估計沒人會想到。我懷疑燕雲覺,是他挾持若薇吸引我來到洛陽,緊接着虞天霖也在這裏,以及其餘幾位知南宗弟子都是因為相同的原因來到洛陽,然後你就出現了。如果與珩沒有揭穿你的身份,我的确不會懷疑上你。與珩揭發你的身份後,我想了一晚上,就從你是妖這條線索開始考慮,進行假設。驚滅堂讓我們所有人齊聚洛陽,肯定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那麽你混入我們其中,就是為了促成這個目的,所以你和燕雲覺一定有關聯。”

木偶聽了,無意地瞥了燕雲覺一眼,“原來是這樣,難道至今為止,你都沒有好奇的地方嗎?”

沈喚星看起來太過從容,好像掌握了一切。

“有。比如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你是如何将妖身隐藏得這麽好,以及……”沈喚星看向燕雲覺,“你這麽執着傅山主,是為了什麽?”

燕雲覺道:“當然是為了殺她,搶奪山主之位。”

李澈一臉厭惡,“驚滅堂做事真是讓人惡心!”

沈喚星盯着燕雲覺,隐隐覺得他看似惡劣的目光之後,藏着一種黏稠而陰暗的情緒。

木偶放聲狂笑起來,衆人聽了不由得心神一凜,握緊了法寶。

笑聲停止,木偶恨恨地看了江與珩一眼,“真是沒想到,還能和你再一次遇見,果然我是運氣不好,一條好計夭折了一半。”

江與珩冷漠道:“我說了,誰讓你舍不得郭青羽這具身體呢?”

木偶道:“沒辦法,我占據郭青羽身體之後,又試了很多人,始終沒有這具身體舒服,這真是堪稱完美的存在!只可惜郭青羽生前愛吃甜食,生了蟲牙,我不能接受這樣的污點,所以修複了。為了更深的僞裝,我甚至将皮膚變黑,掌心都磨了粗繭,結果還是百密一疏。”

虞天霖拔劍,金色的劍光照亮他英俊的容顏,緩緩道:“說夠了?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們,但你們應該不會老實說出來。”

燕雲覺嘴角噙笑,木偶又咯咯地笑出來,猖狂道:“虞天霖!其實我們可以說出來,只怕你不會願意!哈哈哈!”

虞天霖臉色一變,目光漸漸慎重,“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當然!”木偶手舞足蹈。

沈喚星心中浮現一個念頭,如果所有人齊聚洛陽是故意為之,那麽目的是虞天霖嗎?那為何不一開始作亂集中在洛陽?反而在散開後,再進行集中?

腦海中一線靈光乍現,她忽然想起虞天霖在洞窟中發狂的樣子,難道說是為了讓他在那個時候,身邊盡可能無人?

虞天霖也想到這個可能,心裏翻湧着不安的情緒。

怪不得洛陽鬧得最兇,人口失蹤最多。他是知南宗年輕一輩最強者,三脈派出弟子,一定是按實力劃分,他肯定會被分到洛陽。

燕雲覺甩了甩衣袖,看着沈喚星,有一絲嘲諷:“你以為我看不出這可能是你的計謀嗎?但我還是來了,不想放棄傅若華在這裏的一絲可能性,還有就是為了你,虞天霖。”

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他?

被人暗中惦記着,虞天霖如芒在背,臉色凝重嚴肅。

葉楚深知其中利害,不由得緊皺眉頭:“你們到底想乾什麽?”

周圍無聲無息聚來一群黑影,如幽靈般降臨,殺氣蔓延而來,仿佛化為無形的利刃,即使隔着衣衫布料,也刺在了衆人的肌膚上。

意識到已經被包圍,左寧環顧四周,額邊流下冷汗;趙雪和項關聚攏在一起;蘇譽清絕世容顏之上,罕見出現凝重之色;李澈低低罵了一句;葉楚和方喬看向後方,嚴陣以待。

江與珩的腕甲,流蹿着電光。

燕雲覺一字一頓道:“虞天霖,只要你跟我們走,這裏的人,才能活。”

虞天霖握緊了流光劍,他明顯感知到,這些魔修和冰洲之上的那批完全不能相提并論,更強大,更恐怖。

但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突圍,只要他和沈喚星琴簫合奏……

沈喚星正有此意,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又擔心江與珩,遂對他低聲說:“一會兒你不要顧及別人,保護自己。”

江與珩聽了,言下之意她要和虞天霖并肩作戰。胸腔中像有一只酸橘子被擠爛,汁水四溢,滿心酸澀。雖然不甘心,但自己在她身邊,只能拖後腿。

燕雲覺瞧出衆人的敵對之意,冷冷開口:“沈喚星,你如果敢動手,葉若薇就沒命了。”

此女修為深不可測,更有修羅劍,即使帶了足夠人馬,未必可占上風。

趙雪心直口快:“你真不要臉!”

沈喚星沒有被威脅的意思,淡然開口:“那我就殺了你,替她報仇。”

燕雲覺臉色扭曲起來,他沒想到居然威脅不到她。

沈喚星嘴上說說罷了,內心不是這麽想的,燕雲覺一定将葉若薇藏在了別的地方,只要他還在這兒,葉若薇就不會出事。所以生擒燕雲覺,再抓了這個似乎在驚滅堂地位很高的毒王,做人質也罷,拷打也罷,總能問出葉若薇的下落。

燕雲覺氣急敗壞的臉色有些滑稽,趙雪嘿嘿笑了幾聲,項關也沒忍住露出笑意。

而漆黑的林中,竟然也傳來一道銀鈴般的笑聲。

沈喚星身體一震,猛地看向聲源。

一道緋紅的身影飛出,伴随着嬌俏清脆的聲音——

“小七,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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