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1/2）
第一百零三章
血色之光如潮水般吞沒萬裏無雲的天空。
這詭異無比的光芒，将繁華的洛陽城變作血紅地獄，目之所及都是紅光照耀的慘象，驚悚可怖。
百姓們紛紛擠在街道上，驚恐地看着那道沖天的紅柱，似乎在源源不斷釋放紅光，其中竟夾雜一絲黑氣。
衆人破窗而出，縱目望去，漫天魔氣蒸騰，愈演愈烈，似乎要撕扯天地一般，驚心動魄的場景，不由得大吃一驚。
傅若華在猛烈的狂風之中，驟然看見一道身影，他立在半空，在紅柱之中，正是燕雲覺！
燕雲覺渾身肌膚裂開，源源不斷地冒出血氣，被這道頂天的紅柱吸進去，不斷膨脹。
他注意到傅若華的目光，緩緩露出一個扭曲至極的笑！
傅若華微微睜大眼睛，看着他的身體在狂風中被不斷撕扯，猶如雜草。一時間又是疑惑，又是茫然，但更多的是對他的唾棄和厭惡。
葉若薇詫異道：“他怎麽在哪兒？這動靜是他弄出來的？”
傅若華盯着燕雲覺，一邊搖頭：“不是他，是驚滅堂。”
燕雲覺俯視着洛陽城的版圖，以及圍在大街上的人群。在這傾天的紅光之中，一切都變為紅色，山川、河流、屋舍、高樓，甚至是人，一道道身影都是血色的。
他快要死了。
到頭來，不過都是祭品。
臨到終尾，燕雲覺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不是任何人，任何事，而是過去的自己。
賈閑。
＊＊＊
這個名字，他多久沒用過了？他不想用，也不願意回想起，那段最不堪無聊的過往。
他本是一山野村夫，偷雞摸狗慣了，于是父親被他氣得早終，母親急着讓他娶妻生子，在忙完他的婚事後，猶如做成了天下第一得意事，在一天夜裏悄無聲息地死了。
妻子賢惠，要想她的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個比較勤勞的女人吧。他出門賭博，她農耕養家，他就算閑散四處亂逛，也不會沾染家務事。因為他覺得要是開了個頭，以後就要多做了。
沒過幾年，妻子替他生了一個兒子，帶把兒的，就是太鬧騰了，哭鬧起來簡直煩死人。那天，妻子去鎮上送繡品，他手發癢，又不能離開兒子，于是帶着他去了賭場。
真是人間第一歡快場。
他那天手氣不錯，多賺了幾個子兒，但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只有八個月大的兒子不見了。
原本還抱在手中的。
他找遍了整個賭場，都沒有發現。壞了，一定是被偷走了。
他想，他絕不能回去。
他朝着村落的反方向逃跑，一路漂泊。他不敢想妻子如何了，雖然他也不關心。只是兒子沒了，他偶爾會在風餐露宿時嘆息一聲。
那一天，他因為太餓，又累，倒在落英山腳，他是後來得知那裏是落英山。
等到他醒來時，眼前有一名極美的女子，對他溫柔細語，多加照顧。
他無權無勢，身無分文，她這麽熱情做什麽？
他随便編了個理由和身份，在落英山混吃混喝。他特別讨厭傅若華，她美若天仙，竟然還是一宗之主，自己毫無修仙天賦，只能當個雜役。
人與人之間，為什麽差別這麽大，天道如此不公。
或許，他憤憤不平的心聲被人聽見了，他在落英山結識了一個人，這個人說，哪怕他的天賦再不好，修習魔道也能成為強者。
魔道？正道？
管他呢，有力量就好。
誰知他魔道果真有天賦，修為堪稱一日千裏。這個教他魔道法術的人，是驚滅堂安插在落英山的眼線。
盜取流雪白灼劍後，獲得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他去找了傅若華，這個會在夜裏，出現在他夢中的女人。他要把夢，變作現實。
但他沒有得逞，傅若華出門尋機緣，歸期不定。
很快，他有了另一個主意，他想要成為落英宗宗主，讓傅若華聲名掃地，人人喊打，到時就算她失蹤，也不會有人在意。
為了毀滅他的過去，他用邪術改變樣貌，換名換姓，甚至編造假的凄苦身世，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讓世人可憐他。改變一切的他開始在修仙界嶄露頭角，五年裏便闖出無影神劍的名號。
他曾經回過一次村落，發現自己家的茅草屋已經塌了，常年無人居住。
打聽才知道，妻子收拾行囊包袱去找孩子了，已經四年沒有回來。
而他的名聲不出意外很差，因為他不僅弄丢了兒子，還遠逃他鄉，村民都在罵他。不過殺光之後，就只有一片寂靜了。
他有些詫異，原以為妻子會自殺，結果竟然去找兒子了。丢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找到？
他加入驚滅堂後，開始計劃怎麽敗壞傅若華名聲。陳令儀、楊惠都是他的手段，傅若華果然落入了他的圈套，再加上她抛夫棄子，名聲就更差了。
雖然這一點和他比較像。
可是，一切做得差不多了，她竟然翻盤了，而他也要死了。
＊＊＊
人，只是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就算修習了魔道，魔族也不會把你當成自己人。
冰洲之後，某種狂熱在驚滅堂內蔓延，一切都是為了虞天霖。
一切都是為了開啓‘魔神之陣’。
于是大部分魔修被當做了祭品，陣眼中間堆積的屍體幾乎成了一座小山。而紀則乾，這個利欲熏心的一族之長，成了第一個死的人。
接下來就是他了。
燕雲覺感覺到自己的肌膚不斷裂開，血肉正一步步融化，他看着傅若華，她正用敵視的目光看着他。
心中忽地騰起一陣不甘，他低低吼叫一聲，要擺脫這噬人的紅光，脫離出去，逃出去！
但他根本無力抵抗，這樣猙獰地吼叫，不過平添幾分滑稽，在衆人眼中，燕雲覺比蝼蟻還不如，被紅柱徹底吞吃，融為一體。
傅若華眉眼冷然，道：“自作孽！”
這樣一來，她和徒弟們的仇就算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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