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槐(一)(2/2)
府內花園中央挖有一處池塘,如今正值盛夏,荷花、荷葉交錯其中,亦有魚兒在之間穿梭。池邊假石、亭臺坐落,亭中石桌上一局棋還未曾下完,想必是對局的二人未能耐下性子,下完這場走向和局的手談。
二人随着小厮傳過一道道院門,只見到衆多腳步匆匆的小厮、婢女,但未曾見過任何一位看似尊貴的女子,這于洛思茗了解到縣令妻妾成群的情況并不相符。
洛思茗側過頭,對身旁的柯憶澤小聲問道:“你進府時可感覺到什麽?”
“什麽?”柯憶澤面露不解,“沒有吧?道長莫不是感覺到了什麽?”
“沒有。”
兜兜轉轉,小厮将洛思茗二人引至一處偏院:“這便是魏夫人生前所住的院落了,二位道長自便。”
小厮說完便腳步匆匆地走了,連一眼不願向院內張望,倒讓洛思茗覺得他是在逃些什麽。
院落所處位置并不算偏,魏姑娘所住房間雖面朝陽面,可在午後竟照不到陽光,哪怕如今夏末卻有些陰冷。
這處院落并不像之前路過的院落那般精美,而是透露着荒涼殘破之景。屋內的木桌、書架上均落滿了灰塵,院內雜草叢生。
洛思茗用手拂過桌面,留下了一道痕跡,可見此處已經許久未曾住人了。
洛思茗小聲道:“安魂陣……”
安魂陣可用于安撫亡魂,助其早日投入輪回,因此凡界許多人會在親人去世後會請道士前來做法,布下安魂陣以幫助自己的親人早日轉世投胎。
柯憶澤聽到洛思茗所說,回道:“人死後找人布下安魂陣也并不難理解吧?”
“确實不難理解,”洛思茗點頭表示認可,但語氣中透露出了一絲懷疑,道,“但那個安魂陣,好像……不太一樣。”
柯憶澤眉尾微動,洛思茗自小便在馭霄宗中修習,如安魂陣這般入門的法陣自然是手到擒來。能夠讓她感覺到不對勁,那這法陣想必是有什麽蹊跷之處。
書架上還剩着幾本書冊,洛思茗随手拿起翻閱了起來,柯憶澤也湊了過來。
“這是什麽書?”
“聖賢書。”
“為何屋中會有這種書?”
“想必是魏夫人生前所看。”
“這魏夫人還真是非比尋常啊。”
女子在閨中多讀女則、女訓,而屋中有聖賢書的則是少之又少。也能夠看得出魏老爺對這位女兒定是極為看重的。
洛思茗将屋中所留的書一一翻閱起來,道:“禮制、國學、詩集……她均有涉獵。”
“既有此等才學,她竟然會嫁給柳縣令?”柯憶澤湊到洛思茗身邊看着她手中的書,不禁感慨道,“也不知道柳裕這人上輩子是救了多少人,才有這麽大福氣。”
除了這些書外,屋中其它物品都被搬離,房屋內只簡單陳列了窗、茶桌、凳子,就連書架都明顯是後面人住進來後添置的,院落中的一切都簡易極了。
二人在院中又查探了一番,未見有什麽異常,便離開了。
客房之內,柯憶澤趴在桌上看着在屋中踱步的洛思茗,道:“你什麽打算?”
“召魂。”洛思茗并查不出這府中究竟有何怪異之處,召魂是最為便捷的方式。
“何時?”
“明日便是魏夫人的頭七,最宜召魂。”
“也好,那便明晚。”柯憶澤起身伸了個懶腰,“那今日先這般?我先回房休息了。”
夜晚無雲,月光清透,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色。客房臨着水塘,可見塘中月光映下的倒影,迎着習習微風,倒是個極好的避暑地。
如此寶地,洛思茗不禁坐在門外賞起了月光,無意間卻瞧見了池塘邊也同樣在賞月的一名女子。女子并未佩戴過多首飾珠寶,僅穿着一身淡色的衣裙,仰頭看着明月。
洛思茗見到這樣的美景、美人,心中卻升起了絲絲寒意。明明正值夏日,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并不單薄,反而有些厚重。
或許由于客房與池塘相隔過遠,洛思茗并無法看清女子的樣貌。本想輕步靠近瞧一瞧,那女子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動靜,背對着她漸行漸遠,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這一夜很平靜,靜到洛思茗甚至少有的做了一場好夢,夢到自己牽着一個女子的手在繁華的街巷中閑逛,有說有笑,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甚至日光透過窗縫照進來擾了這夢,讓洛思茗都不禁抱怨這太陽升起的不合時宜。
洛思茗美夢被擾,去敲柯憶澤的房門卻也不見回應,只得自行前往後院,想要見一見這府中的夫人們。
還未到後院中,便聽到了喧鬧的聲音。
“這位夫人不必着急,按我的方法必能解近日之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