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槐(二)(2/2)
“餘姑娘自小便在這書院中長大,可以說是完全得到了父親的真傳,這姑娘可謂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古往今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柯憶澤雖有誇大其詞,卻也所說不假。
洛思茗心中感嘆道:“這姑娘嫁給柳裕可算是屈才了。”
柯憶澤繼續道:“當時餘姑娘嫁給柳裕之前可以說是寧死不屈,所以書院裏的人覺得她在大婚後自裁也不算意外。”
這讓洛思茗有些不太理解,問道:“既然是寧死不屈,為何又會嫁給柳裕?”
柯憶澤見洛思茗這疑惑的表情,便知道她對塵世間的事情并不了解,回道:“就算柳家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是有些勢力的。”
既然餘姑娘的離世未有疑點,現下線索也便斷了。其餘離世的夫人大多深居簡出,少有人知道她們的家世。
洛思茗思索着,轉頭卻見柯憶澤在街上閑逛了起來,不禁輕啧一聲道:“你不是會算命嗎?你算一下接下來怎麽查。”
柯憶澤故作神秘,掐指一算,回道:“我算出,這府中必定還有知情之人!”
二人相顧無言。柯憶澤除了能給自己提供些不為人知的消息,洛思茗本就沒指望柯憶澤能幫自己斷案。
“你還不如算算誰是那位知情者……”洛思茗輕嘆了口氣,繼續道:“那些夫人們今日都問了你些什麽?”
“無非是一些吃不好、睡不好、夫妻不恩愛之類的。”柯憶澤道,“柳夫人,也就是柳府的正室夫人,問了我柳縣令能否繼續高升。”
作為妻子自然會關心自家丈夫能否高升,這并不意外,但洛思茗卻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跷。
洛思茗繼續問道:“柳府至今又幾位夫人已經去世了?”
柯憶澤掰着手指頭數道:“加上餘姑娘的話……一共五位吧。”
“那柳裕又升了幾次官?”
“從被貶到現在當上縣令,聽說一段時間之後還會升成知州,”柯憶澤細數着,回道,“加上即将升任的話,一共三次。兩年內升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史無前例了。”
“三次……“洛思茗嘴中念念有詞,”也就是幾乎每死去一個夫人他便會升遷一次?”
“你這麽說的話,“柯憶澤繼續道,”雖然其餘兩位夫人離世時柳裕未能升遷,可那段時間他總會傳出些詩句,說是悼念夫人的詞作。”
洛思茗心中有了猜測,道:“今夜先召魂,明日一早便去尋柳夫人。”
二人本來相約晚上一同召魂,可洛思茗在水塘邊等了許久,也不見柯憶澤的人影。正當洛思茗打算自行開始召魂時,柯憶澤才匆匆趕來。
柯憶澤手中拿着一張紙條遞給洛思茗,上面寫着一個姓名、地名和兩個時辰。
洛思茗不解道:“這是什麽?”
柯憶澤指着紙條上的字一一解釋道:“魏姑娘的姓名、生辰,死時。”
洛思茗這才知道柯憶澤為何晚到了這麽久,原來是去尋了這些東西。召魂咒可召方圓十裏內所有亡魂,召魂後可簡單詢問一些關于死者生前經歷之事。
但尋常所召喚的魂魄無法指定,若是想召喚出具體某個人的魂魄,則需要更加詳細的信息。
洛思茗看着手中的紙條,道:“你倒是清楚些召魂需要什麽。”
柯憶澤心中默默嘀咕道:“畢竟我不能砸自己招牌啊。”
今夜無雲,月光皎潔映照在水上。柯憶澤靠在樹旁,時不時看一眼旁邊執筆的人。
洛思茗坐在桌前畫着符咒。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池水中二人的身影也清晰的倒影着。
若是普通的召魂洛思茗自然是帶了已經畫好的符紙,可為了能夠更準确的召到魏夫人的魂魄,則需要另一種畫法。
薄薄的一張黃紙上,随着筆尖被朱墨留下了一道道痕跡,最終形成了一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圖案。洛思茗不回應柯憶澤的懷疑,一筆一劃認真的畫着,生怕錯漏一筆,直到最後一筆收束才長舒一口氣。
召魂術洛思茗倒是用過不少次,但這點名道姓的召魂她只在師父的看顧下使用過,心中默念了一遍法咒,才喝道:“陰陽相通,死生無間,召!”
随着洛思茗嘴中念出的法咒,在桌上的符咒逐漸灼燒起來,瞬間燃燒殆盡化成了灰燼。與二人預想的情景不同,面前并無魂魄出現,好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柯憶澤本就有些看不懂洛思茗畫的符,現在更是一頭霧水,“為何什麽都沒有召來?”
“我在宗門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洛思茗對于自己的水平是有清晰認知的。
其它術法不說,這“召魂咒”是她們宗門的看家本領。若論召魂,她們宗門稱第二,沒有宗門能稱第一。
作為馭霄宗的弟子,這召魂術可以說是從進入門派便開始修習了,就連她剛拜師不久的小師弟都有七、八成把握能成功了,更何況是她這個從小便拜入門下的師姐。
柯憶澤聽洛思茗說完自然是相信其實力并不至于召不出一個毫無修為的魂魄,眼底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藍光。
柯憶澤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起來,看着還在尋找原因的洛思茗,眉頭緊蹙起來。
柯憶澤幽幽開口,說道:“碎魂取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