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槐(七)(1/2)
院中槐(七)
魏老爺聽柳裕如此說,一把掙開洛思茗攬在自己身前的手,沖上前去抓住柳裕的衣領,一拳打在其臉上,場面之慘烈不亞于搏命之戰。
看着扭打在一處的二人,洛思茗有意上前阻止卻無從下手,而柯憶澤完全沒有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思,法陣中的魂魄也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似是真的無法阻止這場鬧劇,洛思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被彙聚于一體的“魂魄”身上。轉頭向柯憶澤發問:“她們的魂魄既已補全,為何仍無法開口說話?”
柯憶澤倒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面前單方面被壓制的柳裕,聽到洛思茗這般問,才抽空看了她一眼,回道:“幾人共用一魄,自然是不夠用的。”
“那她們若是将那一魄還回去……是不是便再也沒機會轉世了?”洛思茗眼眸低垂,她心中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但她還是想知道有沒有另一種可能,“這些姑娘,不應落得如此下場。”
她們富有詩書是世間人所稱的才女,只因女子的身份被困于宅院之中本就不公。現在因為柳裕的一己私欲,她們失去了生命,又如何能不讓人嘆息。
“或許,”柯憶澤自知自己不該給洛思茗這樣的希望,猶豫片刻卻仍說道,“還是有機會的。”
“真的?”洛思茗平日裏淡然的眼神聽後竟亮起一抹異彩,心中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情。
這些姑娘雖與她素昧平生,但她甚至女子在這世間的不易,生前如此艱難,洛思茗不希望她們離開世間後依舊無法善終。
“得看她們的機緣了。”柯憶澤回道,“這機緣,可能一年,可能十年,甚至可能千年、萬年。”
馭霄宗內女弟子與男弟自拜入宗門後便一同修煉,由門中長老一同教導,并不會因為是女子而被宗門所忽略。但在凡世間卻并非宗門般,女子不免會被世俗規矩所累,哪怕她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還是會被各類閑言碎語所累,被質疑、诋毀。
“世間的常态便是如此,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柯憶澤見洛思茗低垂着頭,看出她心中所想,語氣了然,“這也為何冤魂、厲鬼往往皆為女子了。”
漸漸地,法陣的光芒黯淡下去,姑娘們的身影化成點點星光飄散。槐樹的樹葉被風聲吹得嗚嗚作響,卷走了那些星光。
洛思茗想要伸手去留住她們,可卻撲了個空。但她看得分明,在魂魄消失的最後一瞬,姑娘們說得最後一句話:“謝謝。”
被風聲吞沒的聲音,就像她們在這世間存在的痕跡一般,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若非魏老爺,想必她們的家人也會如餘姑娘的父親一般選擇遺忘她們吧……
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見法陣消失,柳裕面帶興奮,知道再無可以證明自己有罪的證據。而魏老爺則是捶地痛哭,抱怨着天地不公。
洛思茗心中還是對于這件事的結局并不滿意,惡人逍遙法外,這并不是一個圓滿的結局,更不符合世間法理。可如今就算有魏老爺作證,以柳裕在官場中的人脈,她也無法保證柳裕是否能夠得到律法的懲戒。
洛思茗長呼一口氣,眼神毅然,一把将坐在地上的柳裕拉起往外走去。走前還不忘對柯憶澤道:“我将柳裕押至官府,你自便。”
柯憶澤明白她心中所想,索性也不阻止,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思茗遠去的背影。
見所有人都已離去,柯憶澤站在空曠的院落中說道。“你該慶幸這些姑娘并非死于你手。”
樹後之人不禁發出一聲輕笑:“公子在說什麽?”。
“這禁術究竟從何而來?”
“一切正如柳裕所說,信不信就全憑公子定奪了。”
“你就不怕怨魂複仇嗎?”
“公子也說了,那些姑娘并非死于我手,不該來找我的。”
柯憶澤轉過身,眼神狠厲地看着那人也從樹後緩緩走出,正是柳夫人。
柳夫人笑意盈盈地說道:“公子之前可是答應我了,我幫了忙,可就不能再找我的麻煩了。”
“他答應了又如何?”柳夫人看着明明已離開的洛思茗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拔劍指向她,“我可沒答應饒過你。”
柳夫人故作淡然道:“道長這是何意?”
“當然是收了你!”洛思茗提劍便沖上前去,直直刺向柳夫人的胸口。
見形勢危急,柳夫人也顧不得隐藏身份了。在洛思茗劍刃觸碰到她的一瞬間,身形散作片片樹葉,最終聚于槐樹之前。
但她哪知,這正中洛思茗下懷:“陣起!”
這陣于之前的陣法不同,瞬間隆起一束光幕試圖将柳夫人困在其中。而柳夫人确早已預料到一般,躲過了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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