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人(四)(1/2)
寺中人(四)
聊到此處,一位小和尚打着傘自外而來,說是過幾日要用安魂咒,現下缺些人手。
雖是百般不願,可迫于洛思茗的威壓,林逸鳴還是跟着小和尚去了偏屋。
堂中角落往往并無人在意,又恰好能看到剛才被拉去幫忙寫符咒的林逸鳴,倒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洛思茗小聲道:“你打聽到了什麽?”
柯憶澤斜靠着一旁的柱子,回道:“我也就比你早到了一天,在寺中打聽到些素明和素淨這對師兄弟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你跟逸鳴說的兩位之間有修煉上不和之事,便不必說了。”
哪怕在同一個師門一同長大的師兄弟也難免會在同一件事上有分歧,出現不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人各有志,洛思茗尊重每個人最後的選擇。只要那人不違背世間律法。
“我聽打掃院落的小沙彌說,素明方丈去世前幾天與素淨道長發生了争吵。”柯憶澤補充道,“那次争吵鬧得全寺皆知,幾日後素明方丈便去世了。”
“難不成真是因為道法修煉之事?”洛思茗道,“早就聽聞過素明方丈悟性極高,想必修為也定在素淨道長之上,不過這又有什麽可争吵的?”
修煉所依仗的不僅是平日的努力,更與天賦有關。有天賦之人哪怕只是略微點撥便可一日千裏,讓人望塵莫及。這并非他人所能羨慕來的。
洛思茗原本目光都在遠處的林逸鳴身上,卻瞥到柯憶澤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又久久不開口繼續說下去。
柯憶澤注視洛思茗半晌,問道:“你……真的不懂?”
洛思茗道:“懂什麽?”
“嫉妒。”柯憶澤眉頭微蹙,道,“一個一心想精進修為的卻屢次碰壁,而另一個一心普渡衆生卻在修習方面有着驚人的天賦,天道總是如此荒謬。”
遠方的天空隐隐發出雷聲,似是對柯憶澤所說表示不滿。
洛思茗現在倒是明白了什麽叫做“天意弄人”,思索道,“所以素淨道長是嫉妒素明道長明明沒有他日日刻苦修煉卻修為遠高于他?”
柯憶澤補充道:“是遠遠高于他。”
命運就是如此弄人,越是自己一心向往之物反而不易得,而不在意的人卻能夠輕易得到。自己視若珍寶之物于他人而言卻不屑一顧,又怎能不讓人心生嫉妒呢?
洛思茗垂眸思索,仍無法說服自己:“所以這能證明什麽?”
“這并不能證明什麽,但素淨卻又殺害素明方丈的動機。”柯憶澤神情嚴肅,壓低聲音道,“更何況,素明方丈手中有素淨想要的東西。”
息念寺不知從哪代方丈開始,手中便有一門秘法,可以暫借他人的修為暫為自己所用。而借亦有還或不還的區別,為了防止功法被有心之人利用,此功法只有歷代息念寺方丈才可接觸到。
“據說起初只要是息念寺中之人便可修習那門功法。直至一名弟子發現,如果借了他人修為但被借者離世,所借修為不僅無需歸還,還不會受到功法反噬。”柯憶澤道,“當時那名弟子給息念寺惹出的亂子可是不小,自那之後那門功法便再未現世了。”
洛思茗明白了柯憶澤話中的含義,繼續道:“身為方丈的素明手中掌握着那門功法,而素淨道長想要修習這門功法,兩人才由此發生了争吵?”
“而且那門功法并非記錄成冊,而是代代印刻在方丈的魂魄之中,只有方丈才能教授于他人。”柯憶澤補充道,“我之前偷偷探過,靈堂中素明屍身中并無魂魄。”
洛思茗接話道:“因此素淨道長若是想要習得這門功法就必得通過素明方丈,而素明方丈并未給他。素淨便想起了方丈之位傳承亦可獲得功法,便起了殺心?”
柯憶澤邊聽邊點頭,表示贊同。
但這一切終究只是基于傳言的推測,寺中除了方丈本人根本沒有人知道這門功法是否真的存在,更沒有人親眼看到素淨道長動手殺人,就算他們将此事說出來,也斷斷不會有人相信的。
“你為什麽覺得自己的推斷是對的?”洛思茗神色依舊是淡淡的,語氣質問。
雖然柯憶澤所說在理,但無憑無據,又從何認定所聽之事一定是對的?
“我……”柯憶澤此時有苦說不出,自己此番說辭沒有任何證明,看起來就像編了個離奇的故事。
洛思茗見柯憶澤無話可說,繼續問道:“若以你所說,素明方丈修為遠高于素淨道長,以素淨道長的功力并不可能殺了他。”
柯憶澤無力反駁,長嘆口氣,道:“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息念寺中小路錯綜複雜,洛思茗緊跟在柯憶澤身後,卻久久不見其停下腳步,似是對這裏的路早已熟門熟路。
正當洛思茗懷疑柯憶澤在亂帶路的時候,柯憶澤停在了一扇門前。推門而入,院落的地面早已被枯葉覆蓋,布滿灰塵,一看便是人跡罕至之地。
洛思茗并不明白柯憶澤帶她來此有何用意,疑惑地看着柯憶澤。正巧對上柯憶澤示意自己向下看去的眼神。
這時洛思茗才注意到,院落中其它地方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而自己腳下卻有着幾個清晰的腳印。順着腳印的方向,地面上出現了明顯混亂的痕跡,樹乾、院牆上都有着幾處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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