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人(六)(2/2)
二人的周旋傳入林逸鳴耳中只會使其更加緊張。但拖終究不是辦法,陣法還是在林逸鳴磨磨蹭蹭間畫完了。
素淨還不忘笑着誇林逸鳴陣法畫的好看,惹得林逸鳴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得尴尬的笑笑。
“那接下來,便請洛道長起陣吧。”素淨依舊是那副笑容,不知者定然不會以為他心中藏有什麽心思。
洛思茗只身上前,而原本在前面的林逸鳴慌亂地逃到柯憶澤身後躲了起來。
“不必這麽害怕的。”柯憶澤輕笑出聲,安撫道,“有你師姐在呢。”
“我不怕!我這是在準備!”林逸鳴手中早已握緊了劍,悄悄探出頭盯着素淨的一舉一動,“他若是敢對我師姐動手我定上去砍了他!”
見林逸鳴此番動作,柯憶澤嘴角不可察地揚起一抹笑容,随即眼神落在了洛思茗身上。
“在下還不知道長所要召魂之人是誰?”
“正是我師弟素明。”素淨神情悲傷,将一張紙條遞到洛思茗手中,“他去世過于突然并未交代後事,今日是他的頭七,也是最适宜召魂的時刻,勞煩洛道長将他召回讓我們一敘。”
柯憶澤出言問道:“此事何必如此繁瑣?素淨道長乃是息念寺中最德高望重之人,自請接替寺中方丈之位便好,何必多此一舉?”
素淨眼中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狠厲,旋即恢複了笑容,道:“小友有所不知,方丈掌管寺中大小事務,在下也不過略懂些皮毛,許多事物還需問過師弟才好定奪。”
“道長果真是為了此事?”
“自然。”
以三對一,素淨仍保持着得體的笑容,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似是根本沒把三人視作自己的威脅。
柯憶澤索性挑破了他這層虛假的僞裝,道:“我聽聞息念寺歷代方丈魂魄之中都烙印了一門功法,不知素淨道長可是為了這個?”
雖很訝異,但素淨神色卻未曾有什麽變化:“小友說的哪裏話?息念寺哪來的什麽功法?不過是謠傳罷了。”
“原來只是謠傳,那是在下妄加揣測了。”柯憶澤眸光一閃,轉而說道,“不過,若只是為了息念寺中諸事,那今夜也無需召魂了。昨夜洛道長已然召過素明方丈之魂,依其所言,寺中之事全權交由素淨道長處置便好。”
連洛思茗都沒想到柯憶澤編謊話如此得心應手,轉念一想又何嘗不是逼素淨暴露真面目的妙計,便也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
此話一出口,素淨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卻還是那般平淡:“小友不好妄語,寺中之事怎好聽小友一面之詞,還望洛道長盡快召魂。”
月光照映在院落之中,洛思茗并未如素淨所言召魂,反而眼神堅毅地直視着對方的眸子,似是絲毫不願退讓一步。
“那看來洛道長這是,不願召了?”素淨輕笑出聲,看出這三人大概已經知曉自己所謀劃之事,院中亦無他人,索性也不裝了,“若是不召,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定然不會讓你們走出這個院子。我不介意殺了你們,然後傳信給你們師父讓他來此一敘。”
洛思茗單手持劍,直指素淨,道:“你以為我師父來了你便能如願嗎?他來只會将你所行之事昭告天下!你威脅不了我!”
“那若是你師弟呢?”素淨從袖中拿出一枚黃符,正是昨日林逸鳴所寫,“昨日在林道長畫符之時,我悄悄将一枚符隐匿在他身上,若是此時我催動符咒,想必我也無需洛道長相助了。”
“什麽!”林逸鳴聽後摸便全身都未見到素淨所說的符咒,頓時慌亂起來。
“不必找了,我若想将其藏起來你們自然找不到。”素淨揚了揚手中的符紙,笑道,“這幾日你們在寺中的一舉一動我都一清二楚。不過想必你們也并不清楚此符有何功效吧?我若催動此符,林道長修為會盡數為我所用,哪怕是召魂術。雖只有短短一炷香,我想也是足夠的,不過抽取修為的過程可有些難耐,不少人寧死都沒能熬過去呢!”
“你!”洛思茗瞳孔瞬間放大,就連身後的柯憶澤都不禁震驚。
若是自己,洛思茗不介意拼死一戰,讓柯憶澤帶着林逸鳴離開去求援。可現在素淨竟然将林逸鳴作為威脅自己的籌碼,讓洛思茗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勢。
可若是召魂,以素淨的野心又未嘗不會做出什麽有違天理之事,可若不召,林逸鳴便會陷入危險之中。
柯憶澤看出洛思茗心中猶豫,安慰道:“放心,若有危險,我定不會讓你……你們有事的。”
這番話無疑給洛思茗吃了一顆定心丸。雖然平日裏未曾見過柯憶澤用過劍法或是法術,可她知道柯憶澤的身份定然沒有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他這番話無疑是告訴自己,他有底牌。
但洛思茗不敢賭,柯憶澤所謂的底牌究竟會有什麽代價,她并不知曉。不過以平日裏柯憶澤所行之事來看,代價定然不小,不然也不至于讓他藏到現在。
再三權衡下,洛思茗緩緩放下手中的劍,道:“好,我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