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夜（一）（2/2）

“待他醒來自己與你說吧。”

洛思茗無法确定柯憶澤是否想讓別人知曉他的身份，又或許是迫于自己的逼問他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柯憶澤确實幫了自己許多，于情于理自己都應該為他的身份保密。

見洛思茗不願回答，林逸鳴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怎得燒得這般厲害？要不要請位郎中瞧瞧？”

外面天色正暗，柯憶澤又并非常人，洛思茗只得搖頭道：“不必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他。”

“可是師姐……”

“不必多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合規矩，可洛思茗此刻顧不得這麽多，便打發走了林逸鳴。

昏暗的房間中洛思茗只點了一盞燭火，将她的臉映得彤紅。

柯憶澤昏迷了兩日，洛思茗便寸步不離地守了兩日，就算累了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一會兒。

零星間，柯憶澤似是受夢魇所困，口中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洛思茗也未聽清。

直至第三日清晨，柯憶澤才醒了過來。

“熱已退了。”洛思茗急忙探向柯憶澤的額頭，才長舒一口氣，“還有哪裏不适嗎？”

“并無。”柯憶澤聲音略帶沙啞，氣息并不平穩，“我睡了幾日？”

“兩日。”

“已經過去兩日了……”

柯憶澤眼眸低垂，似是在盤算着什麽，又問道：“我睡着時可說了什麽？”

“卻有幾句夢話，但我也未聽清。怎麽了嗎？”

“那便好……”

察覺到柯憶澤神色不對，洛思茗便覺得除了鬼吏的身份，對方定還有什麽瞞着自己。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要求他對自己毫無隐瞞呢……

“我臉上有什麽嗎？”感受到洛思茗灼熱的目光，柯憶澤不解道。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洛思茗急忙移開了目光，道：“沒什麽。你兩日未進食，可餓了？”

問出口洛思茗便覺得自己問錯了。柯憶澤本就非凡人，又怎會感覺到餓。

之前她也未見過柯憶澤吃過什麽食物，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你若不說還好，你現在提起了我倒真有些餓了。”

“你能吃凡界的食物嗎？”

“嗯？”柯憶澤被洛思茗一問愣了神，反應了許久才笑道，“當然可以，我又并非鬼魂。”

陰界之鬼魂無法食陽界之物，與其說是不能，不如說是無法觸碰到。因此才有了貢品一說，讓食物沾染上香火之氣便也能夠貫通陰陽。

但鬼吏并非鬼魂。身負鬼之陰氣，卻有神仙之位，因此凡間之物他們亦是食得的。

洛思茗了然地點頭道：“那便好，我已讓逸鳴去買些吃食了，想必一會兒便能回來。”

“這兩日，勞道長憂心了。”

“無妨，你本就是因為幫我才會如此，照顧你本就是我應該的。”

簡單的寒暄後，二人相顧無言，屋中的空氣似是凝住了一般，靜得甚至能聽到透過窗戶傳來的街上人交談聲音。

“師姐！”林逸鳴的出現緩解了二人間的尴尬，“哎！憶澤兄你醒了！正好我買了許多吃食！”

“他現在不能吃太過油膩的。”洛思茗擋住了林逸鳴遞過來的手，在桌上挑挑揀揀只拿起一個餅，“你先吃這個，回頭我去廚房給你煮鍋粥。”

“我其實……”

“讓你吃便吃。”

桌上林逸鳴帶回的食物飄來陣陣香氣，引得柯憶澤不禁吞了下口水，手中的餅與其想必簡直是毫無香味可言。

“逸鳴，不許給他吃別的，我去廚房煮粥。”

“遵命！”

眼看洛思茗的身影消失，柯憶澤忙不疊地起身卻被林逸鳴攔住了。

“逸鳴！你就讓我吃一口！就一口！”

“不行，師姐交代了你只能吃這個餅，要是師姐發現了我定是要受罰的！”

“那就不讓她發現，她絕對不會發現的！”

“那也不行！”

柯憶澤剛醒身子還虛弱着，自然無法與林逸鳴抗衡，只得默默地看着桌上美味的吃食，狠狠地咬了口手中的餅。

“不過，憶澤兄。”林逸鳴咽下嘴中的食物，問道，“你在息念寺究竟是怎麽回事啊？你一個凡人怎麽會帶有厲鬼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