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游(二)(2/2)
雖說是第一次見洛思茗,可沐瑾曾無數次聽柯憶澤提起過這位姑娘。可她所知道的洛思茗可沒如今這般垂頭喪氣,甚至目光呆滞。
在洛思茗眼前晃了晃,對方才回過神,一臉疑惑着看着沐瑾。
“現在知道擔心了?兄長勸你的時候也不見你聽。”
“我……我不知他用法術竟會有天譴。”
“想來也是兄長瞞着你呢,”沐瑾對柯憶澤的了解遠超洛思茗,“方才是我太過憂心兄長了,言語上的得罪還望你不要計較。”
突如其來的恭敬倒讓洛思茗有些不知所措:“無事,只是、只是這天譴究竟是何?你們剛才說第二次又是什麽意思?”
“天譴是天道為了約束神仙的一種懲戒,神仙若在凡界大肆是用法力便會被降下天譴。傳聞天譴會發作三次,一次比一次時間長,一次比一次發作更加厲害……”沐瑾說到此處垂下頭,眼中淚光盈盈,“不知這第三次該如何應對,兄長身上還有傷……”
“那便沒有醫治天譴的法子嗎?”
“沒有,”沐瑾搖頭道,“無人能夠對抗天道,就連神仙也不例外。”
洛思茗頓時心涼了一半,她不知竟會如此,若是早知柯憶澤動用法力後果會如此嚴重,她斷然不會讓他跟着自己的。
“你、你別哭啊!”
就連洛思茗自己都未察覺,淚水已經布滿了整個臉頰。此前洛思茗從未如此失态過,好似到了陰界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洛思茗急忙拭去臉上的淚水:“對不住,我只是……”
“罷了,你會煉丹嗎?”
“會一些。”
“那便來幫我煉丹吧!”沐瑾從錦囊中又拿出許多藥材,“說不定到時用得上!我這可都是煉仙丹的方子,你可莫要外傳!”
洛思茗自然看得出沐瑾是在開解自己,輕笑出聲:“好。”
陰界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均是一片昏暗,洛思茗根本無法分辨日夜,只是一直跟着沐瑾煉丹,不知不覺間竟睡着了。再睜眼時沐瑾已經不知去處,只看到桌上散落的各類藥材和丹藥。
鬼使神差地,洛思茗下意識地起身向柯憶澤的院落走去。索性沐瑾的院子離柯憶澤的不算太遠,憑着記憶也能找得到。
院門并未關嚴,洛思茗只是站在門口瞥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柯憶澤。他只是那般靜靜地坐着,身上披了件素色的外袍,轉頭便對上了洛思茗的目光。
“你醒了?”
“嗯。”
走近後,洛思茗才看清柯憶澤地臉色依舊毫無血色,唇色蒼白。而後者只是神色平淡地看着洛思茗,其眼下的烏青也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沒有去歇息嗎?”
“尚未,沐瑾拉着我煉丹,許你之後用得上。”
二人相顧無言,靜默半晌,柯憶澤開口道:“此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責。”
“你師兄也這般說。”
“可你,還是在自責。”
被柯憶澤說破,洛思茗死死地握着拳,不敢直視眼前人的眼睛:“可若非我不聽你勸說,你也不會受如此重的傷。”
“這本就是你的人生,是我貿然乾涉,受傷也是我自讨的。”
“可畢竟是因為我,你若你與我說清楚……”
洛思茗自小在師門從未給別人填過麻煩,就算再苦再累都自己扛着,哪怕是修煉中受了傷也只會自己在屋中默默上藥。
門中修煉如此,下山歷練亦是如此。仗着心中無知無感便無所懼怕,她本以為自己可以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可直至看到柯憶澤因自己而屢次受傷,心中的異樣之感讓她再也無法忽略。
“你依舊回去的,對嗎?”柯憶澤怎會不知道洛思茗所想,“不過有些話,确該與你說清。待第三次天譴後,我會将一切都告訴你。”
清風拂過,吹起柯憶澤散落的發絲,讓他多了幾分病态。柯憶澤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看着洛思茗,卻毫無責怪之意。
“那你的傷現在如何了?”洛思茗試探着問道,“聽沐瑾說,第三次天譴是最為嚴重的一次。”
“确實,我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柯憶澤垂眸,手指摩梭着衣袖,“不過也不至于死,忍一忍便過去了。”
在別人口中生不如死的天譴竟被柯憶澤如此簡單地說出,洛思茗一時間只覺得柯憶澤是在寬慰自己才故作如此輕松。
“你師兄也沒有應對之法嗎?”洛思茗這時才注意到竟不見梁懷淵的身影。
“天譴一旦開始便無人能夠阻止,就算是師父也不行。”柯憶澤認命地閉上了眼,“不過或許會有緩解之法,師兄許是去找了,我才得空出來轉轉。”
柯憶澤轉頭,對上了洛思茗擔憂的目光,繼續道:“不過,你在的話,應該不會有那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