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游(三)(2/2)
“我還沒想好該如何告訴她,”柯憶澤撫上自己灼熱的臉頰,“再等等吧。”
“如果你想,自有千萬種借口。就算你不想說她也無法逼你開口。”
“可我不想瞞她了,”柯憶澤摩梭着手指,“起碼這一世,不該再瞞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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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洛思茗便看到沐瑾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搗鼓着什麽,感覺到自己走到身邊才擡起頭。
“你去哪了?”沐瑾倒是先一步開口,“是不是去看兄長了?他現在吃了我的丹藥應該好一些了吧?”
“嗯,但你師兄讓我跟你說莫要再煉些奇奇怪怪的丹藥了。”
“哪裏奇怪了?”沐瑾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我煉的丹可都是陰界數一數二的!師兄怎麽能這麽說……”
看着洛思茗魂不守舍的模樣,沐瑾也不知怎麽回事。但她本就愛熱鬧,不可能接受如此漠然的回應。
“我和師兄預感今日夜裏便是第三次天譴的發作之時,既然不讓我煉別的,那煉些止痛的總行了吧?”
“夜裏?”擡頭看着依舊不見日光的天空,洛思茗有些不明所以,“現下是,白日?”
“是啊,你看不出來嗎?”
洛思茗是真的沒看出來,在她眼中陰界一直是昏暗的,根本無法區分日夜。不過想起中元節那輪血月,洛思茗便有些理解了。
“我,看不出。”
“你,”沐瑾語氣帶着些質問,剛擡頭,才猛然想起了什麽,“你并非陰界之人,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而洛思茗此時的心中如同陰界的天空般,她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所掌控的。就連在凡界從未有過的情感在陰界也被無限放大,心中第一次有了害怕和畏懼。
是夜,洛思茗将桌上的藥瓶一一歸置好,便看到小黑出現在了門口。
“小姐,洛姑娘,大人的天譴發作了。”
聽聞,沐瑾一邊往外走還不忘說道:“真是分毫不差啊。”
等二人到屋外時便聽到屋內有碗摔碎的聲音,而小白正在門口來回踱步,見沐瑾想要進屋急忙将其攔了下來。
“大人說了,二位若是擔心在此等候便是,屋內暫且……”
聽到這話,沐瑾瞬間急了:“在屋外等着只會更擔心!你讓開!”
小白自然是攔不住沐瑾,只能任由二人進了屋。小黑跟在身後姍姍來遲:“我就說攔不住。”
“馬後炮……”
一進屋,屋內的場面可謂是十分混亂。地上四散着藥碗的碎片和湯藥,其中還混雜着血跡。而柯憶澤正被綁在床上,眉頭緊皺,額頭是大顆大顆的汗珠。
“沒有喝止痛的藥嗎?”
“本是提前就備好了,但天前來的太突然,湯藥根本灌不下去,”梁懷淵神情擔憂的看着柯憶澤,“術法也無濟于事。”
“那也不能如此讓兄長硬抗過去啊!”
說着沐瑾掏出早已備好的丹藥,喂到柯憶澤嘴邊卻怎麽也塞不進去,只能乾着急。
“就算灌下去也只能管得了一時,”梁懷淵不忍道,“天譴本就并非落在肉身之上,而是魂魄。”
“可兄長本就魂魄不全!這樣下去魂魄若是有損便更難恢複了!”
聽到二人的對話,洛思茗不禁瞪大了雙眼:“什麽魂魄不全?柯憶澤他為什麽會魂魄不全?”
“此事說來話長,”梁懷淵抿着唇,道,“不過洛姑娘,現下可能只有你能幫阿澤了。”
洛思茗不解其意,可也由不得她再深究,只得按照梁懷淵所說緩緩靠近柯憶澤,伸出手抓住了柯憶澤的雙手。
那雙手冰涼至極,就如同全身的血液都被抽離了一般,讓柯憶澤整個人生氣全無。
溫熱順着相握的雙手傳遞着,柯憶澤神情上的痛苦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不少,但眉頭依舊緊皺着,無意識地向洛思茗的方向又挪動了幾分。
洛思茗坐在床邊靜靜地看着柯憶澤将自己的手放在唇邊,任由他鼻間滾燙的氣息打在自己手背上。
“先把藥喂下去吧,”梁懷淵見狀長舒一口氣,“洛姑娘,煩你将阿澤扶起來。”
洛思茗本想抽出手将柯憶澤扶起,可後者感受到逐漸抽離的溫熱,收緊了力氣,和洛思茗貼得更緊了些。
無法抽出手,洛思茗勉強将柯憶澤扶起,讓其靠在自己的肩頭。一碗湯藥下肚,柯憶澤原本緊皺的眉眼有所舒展。
“那便勞煩洛姑娘陪阿澤熬過這次天譴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柯憶澤脖頸間扭動的黑紋昭示着天譴還未結束,而受刑者正靠在自己的肩頭沉沉睡過去。
“為什麽?”洛思茗對上了梁懷淵雙眼,後者則心虛地挪開了目光,“為什麽我會對天譴有所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