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意寒(1/2)
月意寒
“抱歉,我以為……那依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見燭火被重新點燃,柯憶澤才從以前的回憶之中逃離出來,難為情地低下頭。他也沒想到與花兒只相識幾日,便将這些埋藏在心底的話講于了她。
“那件事想必藏在你心底許久了吧?”花兒輕撫過柯憶澤的頭,無奈道,“任由誰都不會忘記曾經所受的傷,葉兒就連說夢話都是之前的事呢。”
似是為了印證花兒的話,床上熟睡的人兒翻了個身,嘴裏有的沒的念叨着“母親”、“不要了”,引得桌邊二人紛紛側目,相視一笑。
其實自從那些人手中逃出後,柯憶澤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對凡人極度不信任的狀态,處處防着遇到的人。若非這次是為了護着那個孩子,柯憶澤也不會被那幫人盯上。
柯憶澤心中對凡人的怨恨過大,再加上他本就出生于凡人魂魄中至純情感,他便天生帶着一種能夠影響凡人心緒的能力。
他如此抱着怨恨之情,所過之地身邊之人難免都會受其影響。而身邊之人愈惡,柯憶澤心中怨恨之情愈濃,這也未嘗不是造成他現下處境的原因之一。
而就在這接二連三被凡人心中之惡傷害時,柯憶澤遇到了花兒,一個莫名其妙将自己救下的人。雖然不懂她此舉究竟有何圖謀,但柯憶澤并未從她心中看出那些人所存着的惡。
若說柯憶澤被花兒救下是因為滿身傷痕無法抵抗,那麽現下或許是心中怨恨之情被沖淡,加上花兒和葉兒至純的善意,才讓柯憶澤的心境重新恢複清明。
“若非你,想必我還困在那裏。”
柯憶澤擡起頭對上了那雙清澈的雙眸,那雙眸中是擔憂亦是心疼,就如同那幾個因高燒昏迷的日夜,柯憶澤偶爾醒來看到的那般。
花兒并為明白柯憶澤話中的言外之意,只是安慰道:“從那種地方逃出來應該很不容易吧?既然無處可去那便留下來吧!不過說好了,留下便要跟我和葉兒一同上山采藥,不然葉兒餓肚子了定然要鬧你的!”
“難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聽聞,花兒盯着柯憶澤看了許久,那雙眸子似是能看透人的魂魄一般,卻吸引着柯憶澤挪不開眼。
“我覺得你不是,”半晌,花兒笑道,“你是嗎?”
柯憶澤并未應話,只是輕笑出聲。
自那之後,花兒再未問過柯憶澤為何會有法力的事情,她知道柯憶澤不願提起便不再提起,就如同她至今也不會在葉兒面前提起他的母親。
柯憶澤之後問起,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一道傷痕既已結痂便讓它逐漸淡去吧!反複撕扯除了疼,還會留疤。”
————
經過一月的觀察,柯憶澤發現村中并沒有幾戶人家,加上相鄰的幾個村子,大多都是以采藥為生。若是能采到珍惜的藥草便能大賺一筆,存下幾個月的口糧,但往往都也只能維持家中生計,生活也惬意自在的很。
每日跟着花兒上山采藥已經成為了柯憶澤在凡界的常态,他似是也極其享受這般的生活。
萬物有靈,有靈便有情,有情便可以被柯憶澤感知到。有時為了多買些菜、肉,柯憶澤便會有意引導花兒采一些更有靈性的草藥,賣出的價錢也相對更高一些。
“你之前是不是學過怎麽辨別藥草啊?”數着手中的銅錢,這已經不知是花兒第幾次問柯憶澤這樣的問題了,“自你來後我藥草賣的價錢越來越高,從前都是幾個月才能賣出一次好價錢!”
看着花兒小心翼翼地将銅錢放入錢袋,一臉欣喜的樣子,柯憶澤只是莞爾一笑,并未說出實情。
這些當然不只是因為采得藥草足夠好,其實花兒采了這麽久的草藥自然也偶然間采到過些許好的,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總是被買家以極低的價格買走。
但柯憶澤對于藥草靈性自是有所感知,再加上能夠看到人心中的貪欲,占到便宜的洋洋得意、看到好東西的欣喜、不得不買的勉強……這一切的情緒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便再無被強行壓價的可能。
“我看你是個姑娘,給的價錢已經足夠高了,你若還是執意這個價錢,我可就不買了!”
買家看攤主是個姑娘又衣着普通,自然而然地覺得這人并不了解,心中想要狠狠的壓一番價。
花兒坐在地上與那人對視,又擡頭看了看靠在一旁牆邊的柯憶澤,搖頭道:“不行,就這個價,一分一厘都不能少!你愛買不買!”
“這……”
其實這些藥草的價格并不算高,不過是人心中都想貪些小便宜,試圖壓壓價讓自己多占些。
緊張、貪欲……這人心中之情皆未曾逃過柯憶澤的眼睛,眼底流轉的藍光在白日并不會有人注意到。就在那人猶豫不決時,柯憶澤輕咳一聲示意花兒時機到了。
“既然您這麽勉強,那便算了吧!”花兒接收到信號表現出一臉惋惜的樣子,“我家還有個弟弟等着我回去做飯呢,今日便收攤了!”
“別呀別呀!”那人見花兒要走,急忙攔住松了口,“就這個價就這個價!我買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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