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真身(1/2)
隐真身
凡間人無不羨慕天上仙,可終究如同那輪明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洛思茗曾見過許多人來宗門想要拜師,問及緣由更是五花八門。光宗耀祖、與天同壽……有為自己,亦有為天下。與他們而言,修仙便是為了達成自己所求。
但她自己卻并非如此,甚至身邊的許多師兄弟都是被宗門撿回來的,她和林逸鳴亦是其中之一。若說是有所求,不如說是因為馭霄宗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便也留在了這個位置。
“你無欲無求的,倒适合修無情道。”
對上那雙毫無塵欲的雙眸,柯憶澤唇角勾起。若說當初将洛思茗送入馭霄宗是為了私心,可他同樣希望洛思茗能夠有力自保,有所作為。
“既已無情無欲,修不修無情道又有什麽區別呢?”
自小洛思茗便不似尋常孩童,在師兄弟尚且還在頑皮的年紀,洛思茗便已經聽從師長的教誨開始修煉。
天生的情緣淡薄,無欲無求,好似給她的修仙之路帶來了莫大的便利,就連宗門長老都對她的将來有所期待。
可也正因她情感淡薄,宗門之中除林逸鳴外,幾乎從無人于她接觸,能夠得到餘子潭的愛慕也是意料之外。
但人未曾擁有的東西總是向往的,雖然未曾表現出來,但洛思茗每每看到林逸鳴哭鬧氣憤,她都想知曉這些情緒因何而來,她想學着去笑、去哭,像個正常人一般。
慢慢地她确實學會了,時不時笑一笑,生個氣,讓自己像一個常人般,可終究心中無法感知那究竟是何種情感。
直至一月前在忘川河邊,那如忘川河般波瀾起伏的情緒湧入心間,洛思茗感到既陌生又好奇,可終究是昙花一現,回到凡界後一切恢複如常。
“說得也是,”看着洛思茗面色如常的說起自己的過往,柯憶澤也未再追問,“那便去做你想做的,沒有想做的便去做該做的,說不定你就找到了‘想’呢?”
“你不覺得我是浪費了天賦?”
“成仙與否自有命數,再說當一個凡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這世間哪來什麽對錯之分呢?”
神仙有千萬年壽命,法力無邊,可呼風喚雨。凡界之人對神仙追捧至極,洛思茗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成仙不如當人好,而且還是從一個身負仙職的鬼吏口中聽到。
“成仙,不好嗎?”
“神仙受命雖長,卻也孤寂。在這萬千歲月中,看着自己的親人、愛人、友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這世間再無與自己有關之人。若是我這種生來便無親無故的倒也不足為患,可若是你看着自己的師父、師弟逐漸衰老直至離開人世,你可覺得還如所說的那般好?”
“凡人雖壽命只有百年,可卻有親人相伴,經歷悲歡離合、人間百态,怎麽會不比那千萬年好呢?”
凡人向往神仙只是因其強大而吸引,可柯憶澤身為判官卻知曉仙、凡兩界之事。他見過凡界經歷八苦的凡人,亦見過飛升成仙後常常眺望凡界的神仙。
“凡人之身存在于世間百年,死後魂魄亦可在陰陽兩界流轉,說不定你的魂魄比我的年紀都要大些。”
“神仙不會轉世嗎?”
“會,也不會。”柯憶澤望向天邊,恰有一顆星辰劃過,“神仙若非渡劫并不會入凡界經歷輪回,就算經歷也是事先為其準備好的。而千萬年後迎接他們的,便是身銷魂隕。”
“凡界每場浩劫都會有神仙隕落。救世便是神仙之責,為救世而死,便是其宿命。”
微風拂過,時節尚未太冷。于仙界神仙,這一晚不過是彈指一瞬,但于凡人而言,這一晚卻是一個新的開始。
神仙喝茶片刻,凡界已過幾日光陰。漫長歲月終是無法比過光影百年,但這世間終究要有人背負上這所謂的責任。
談話間,天已漸亮,一切都在向前,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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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夜去哪了?”待柯憶澤蹑手蹑腳地推開房門,便對上了梁懷淵質問的眼神,“你法力尚未恢複,若是出了事,我該如何向師父交代?”
“我就在斂明宗內轉了轉,未曾跑遠。”柯憶澤瞬間站直了起來,“我這不是看師兄你昨夜忙着處理公務,便沒敢打擾嗎?再說,我現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這可能就是為何柯憶澤和林逸鳴能夠聊得來,畢竟二人都有一個比自己年長還喜歡質問自己的師兄和師姐。
一夜未曾休息,梁懷淵眼下已泛出青紫:“你還說平日裏小瑾亂跑,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怪我怪我,是我這個兄長沒教好,師兄消消氣?”
梁懷淵并未動怒,不過是為了壓一壓柯憶澤這到處亂跑卻不留句話的陋習。起初發現柯憶澤不見了其實他并沒有生氣,畢竟柯憶澤少說也活了數千年,應當不會到處亂跑。
可是到了半夜,眼見柯憶澤還未回來,梁懷淵便有所擔心,正當其出門尋人時,便遠遠地瞧見了在房檐上的柯憶澤和洛思茗二人。
“你大半夜的去找洛姑娘做什麽?”
見自己行蹤被挑破,柯憶澤倒也毫不意外:“說了些事,倒也無關緊要。師兄你還是好好歇息會,等天亮了還有事要忙呢。”
仙門大會還有兩日召開,宗門內外正是最繁忙之時,而梁懷淵在斂明宗內所頂替之人的身份恰巧也是斂明宗的大師兄,宗門上上下下都需要他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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