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谷影(六)(2/2)
梁懷淵看着沐瑾半晌,無奈搖頭道:“你只要不給洛師妹添麻煩便好。”
沐瑾煞有其事地發誓道:“不會的!我保證!”
生怕自己的離開對柯憶澤養傷不利,洛思茗并不敢離開床邊太遠,便靠在床邊時不時探一下柯憶澤額頭,另一只手仍被柯憶澤緊緊握着,她也不敢掙脫。
時至半夜,沐瑾就已經困的不行了,一個勁兒地點頭,強行撐着眼皮才沒讓自己睡着。
看沐瑾坐着都要睡着了,洛思茗輕聲道:“你若是困了便睡吧,有我在呢。”
“我不困!我可以的!”沐瑾猛得站了起來,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急忙捂住嘴。
“要不你跟我說說話?這樣可能就不困了。”洛思茗也有些困意,但好在守過幾次夜,比沐瑾好一些。
“好啊,你想聊什麽?”
“随你。”
沐瑾跟洛思茗并沒有什麽話題可聊,二人滿打滿算不過見過兩面,還并無什麽其他交集,唯有……
“那就聊聊我哥?”
柯憶澤算是二人少有的交集了,也算是聊得起來。洛思茗對此也表示贊同,她并不排斥知曉關于柯憶澤更多的事情。
“你跟我哥怎麽認識的啊?”沐瑾率先發問道。
洛思茗本想聊些柯憶澤在陰界的事情,沒想到沐瑾問起了自己和柯憶澤的初識。
沐瑾看洛思茗沒有回答,又自顧自說起來:“我記得那個時候師兄說他和兄長正在忙一個案子,他一回頭便發現兄長已經跑沒影了,當時師兄被害得可慘了。”
洛思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柯憶澤确實突然,想必柯憶澤得知洛思茗下山歷練的消息也很突然才會抛下梁懷淵一個人跑來凡界尋她。
“你快說呀!那次到底發生什麽了?”
那次柯憶澤回來後吃了梁懷淵許久的閉門羹,二人對此也閉口不談,惹得沐瑾好奇的很卻又不敢問。
“他救了我,和我的師兄弟,”洛思茗看着安靜的躺在床上的柯憶澤,嘴角揚起一抹笑,“不過,那日我見了他兩次。”
這是連柯憶澤都不知道的,洛思茗真真正正與他的第一次相見。月黑風高夜,烏木沉香棺。少年一身紅衣,緊閉着雙眼,生怕面前打開棺椁的少女發現自己是活着的。
“棺椁?他躺在那裏乾嘛?”
“那日我們接一商者所托,調查其女兒的死因。順着線索,我們查到了那身嫁衣,而那嫁衣原本是一家小姐配冥婚時所着。”洛思茗頓了頓,才繼續道,“他替那配冥婚的男子躺在棺椁之中。”
雖不知為何柯憶澤要替那男子躺在那裏,但洛思茗至今都記得柯憶澤當時的穿着,一席紅色的嫁衣着身,襯着他的臉更加白皙。
“紅嫁衣啊,兄長在陰界也經常穿紅色的!”沐瑾單手撐着下巴,回憶道,“不過嫁衣确實未曾見過,以兄長的樣貌,看着應當不差吧?”
“确實不差,不過我也只是匆匆一眼,并未留意他。”
當時洛思茗确實也沒想到正是這名躺在棺椁中的少年救了自己。
“怪不得!那日兄長回到陰界後便有一名女子上門,說是他與自己配了冥婚!”
幾乎是毫不猶豫,柯憶澤當即告訴那名姑娘認錯了人,将那男子換了回來才躲過一劫。
之後任憑淵如何問柯憶澤到底去做了什麽,柯憶澤都不肯開口,寧願吃幾日閉門羹也不願說出一句。
“莫名其妙的跟人成了婚,這事他确實說不出口。”沐瑾笑得合不攏嘴,她沒想到柯憶澤竟如此染上了一筆風流債。
“不過以我兄長的樣貌,被人上也并不稀奇!聽師兄說起過,兄長小時候的樣貌又可男可女,眉眼漂亮極了!”
柯憶澤從忘川河底出來時早已化形,去凡界走了一遭閻王怕他又惹事就暫時封了他的法力。法力消失,化形也便破了,幾百歲的年紀在陰界也就是孩童般的樣貌。
忘川河中誕生的魂靈女子居多,少有男子,因此男子的樣貌也并不過分硬朗,反而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和。此事從洛思茗第一次見到柯憶澤就發現了。
“話說,梁師兄曾和柯憶澤在凡間打過一架,從何時開始他們什麽時候關系如此好了?”洛思茗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可是始終沒有機會。
“從我記事開始他們倆關系就不錯,可能相處久了也就關系緩和了?”沐瑾并不知道她出生之前的種種,也都是聽閻王提起過幾次。
沐瑾出生後沐惜枝便離世了,閻王對這唯一的女兒疼愛有加,又有兩位兄長相護。沐瑾雖有近千年的年紀卻性情似孩童般天真,不問世事,自由自在。
二人在燭光下暢聊着,不知何時天邊已漸亮,沐瑾累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洛思茗靜靜地靠在床邊,時刻關注着柯憶澤的情況。
天邊漸亮,柯憶澤的高熱已經退去,但臉色還是那般蒼白,也沒有蘇醒的跡象。看着眼前熟睡的人,洛思茗困意漸濃,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來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地方。灰蒙蒙的天空,空無一物,天地之間只有她一人。隐隐約約看着前方有模糊的影子,洛思茗每向前走一步,腳下都有如水波般蕩開的漣漪。
“那是……”走進了洛思茗才看的清晰,空曠的空間內突兀地出現了一方草地,“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