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鬼(四)(2/2)
他十分确定那個方向,在他眼中這洞中布滿了代表怒意的紅氣,甚至沒往洞中深一分,紅氣便更甚一分。但一個人怎麽會有如此濃重的怒意,這并非一個常人所應能具有的,更像是……一個厲鬼。
“阿澤,你若不适便不要進去了,留在此處等我們就好。”梁懷淵看出了柯憶澤的不适,以為他是因為之前舊傷未痊愈才如此。
“好……”柯憶澤在此處已經受影響如此嚴重,若是再深入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只覺自己萬不可成為梁懷淵的負擔,“那師兄你們小心,此洞并不簡單。”
“放心,你且在此處休息,我們很快便出來。”
柯憶澤胸口的不适感并沒有因為停在原地而緩解,反而增添了一份對于梁懷淵等人的擔憂。若是黑袍人的目标真的是自己,那便意味着他極有可能藏在附近的某處,現在的一切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啊!”就在柯憶澤心中擔憂壓過不适感時,洞中傳來一聲尖叫。并不是梁懷淵的聲音,卻意味着他們絕對遇到了什麽事情,幾乎毫不猶疑,柯憶澤便朝聲音的來源奔去。
順着石洞走進,洞中的空間開闊起來,甚至可容下數十人。而就是如此山洞,正中央一個法陣正泛着盈盈紅光,在黑暗之中極為亮眼。
法陣中央站着一人,被鎖鏈困在陣中,極力掙紮卻又無濟于事,嘴中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師兄,”見梁懷淵等人站在法陣外圍,柯憶澤走到梁懷淵身邊,道,“這是誰?”
“阿澤?”梁懷淵沒想到柯憶澤會此時進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這就是其中一名失蹤的弟子,但此陣我們破不了。”
“為何會破不了?”若是連梁懷淵都破不了的陣,于凡界驅魂師而言更是難以破除,“這難道并非凡界的陣法?”
“我也未曾見過這般的陣法,它似乎以這位弟子為陣眼,在往他身上聚集着什麽。”梁懷淵猜測道,“剛才我們試圖進入法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無法接觸到陣中的弟子。”
柯憶澤眼睛微眯,他知道這陣法在聚集着什麽。剛才無論是在地面,還是洞口,那股強烈的怒意便是由此而來。陣法以中心的那名弟子為載體,将方圓內怒氣聚集在那名弟子身上,才有了如此滔天的怒意。
身為陰界鬼吏的柯憶澤接觸到這些怒意尚且不适,更何況是作為載體的弟子。若是長此以往下去,那名弟子的神智被摧毀是遲早的事。
抱着試一試的想法,柯憶澤試探着只腳踏進了法陣,如梁懷淵所說的那般阻力并未出現。由不得柯憶澤猶豫,解救那名弟子才是此時最重要的事。
在衆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柯憶澤只身進入了法陣。就在距離法陣中央不遠處,即将觸碰到那名弟子時,法陣的紅光陡然變換,更加刺眼。柯憶澤看得分明,原本向法陣中央聚集的怒氣紛紛向他聚集而來,速度之快他根本脫不了身。
怒意如同一把利劍般直直地插入了柯憶澤胸口,心髒劇烈起伏,有什麽東西仿佛要從胸口迸裂開來。留給柯憶澤地只剩下了眼前的一片昏暗,再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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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火光早已熄滅,漆黑的環境中只能聽到水滴在石壁上地聲音。
柯憶澤悠悠轉醒,只覺自己眼前似是被什麽東西蒙了起來,臉上和手上都沾染着黏糊糊的液體,耳邊只剩身邊之人粗重的喘息聲。
“師兄?”
“阿澤……你醒了?”梁懷淵的聲音虛弱,但聲音裏柯憶澤不願,呼吸沉重,“你現在感覺如何?”
“師兄,剛才發生了什麽?”柯憶澤對于進入法陣之後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胸口那種悶痛感。
腦海中還停留在那名弟子困在法陣中央的景象,之後他便全無印象了。聽梁懷淵的聲音,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必然是發生了什麽。
“你……你失控了。”梁懷淵單手捂住腹部的傷口,向柯憶澤的方向挪了挪,“我試圖攔下你,可……”
“失控?”柯憶澤沒想到得到了這個答案,他自忘川河底出來後便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
柯憶澤由忘川河中至真至純的情感凝結而成,他既可以看到魂魄中的情,亦可被強烈的情緒所影響。在陰界修習也是為了能夠壓制心中情感,使其能夠不受情緒影響,轉為掌控他人情緒。
在千年的修習中,柯憶澤起初還會被情緒影響作出失控之舉,當時修為尚淺還有師父在身旁,并未造成什麽嚴重的影響。但自從擔任判官之職,這種情況便再未曾出現過。如今在此受到影響,一來是因為法力受損,二來便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從進入法陣之中後,你一直捂着心口,我本以為是舊傷的緣故。沒想到就在快要接近那陣中弟子時你的法力便受到影響失控了。”梁懷淵安撫似地擦去了柯憶澤臉上的血跡,“還好師父教我了壓制之法,才沒有釀成大禍,但跟來的那幾名弟子都被你打傷了。”
本意将此事壓下,可梁懷淵沒想到聞遷竟因為躲在後面而受傷較輕,柯憶澤失控的景象也被他盡收眼底。在看到衆人被柯憶澤重傷後,未等梁懷淵來得及阻攔便跑了出去。
梁懷淵無力地将頭向後靠在石壁上:“聞遷已逃出去報信了……想必你我在凡界可留的時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