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鬼(六)(2/2)
“可你留在只會讓你自己面臨險境,”柯憶澤雖隔着白布,但卻也似能看到洛思茗般,道,“我法力失控後不知會發生什麽,若我尚有意識還好,若我……”
“師兄之前雖替我壓制住了,可也只是一時,現下師兄傷勢還未痊愈,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柯憶澤說完這一段話後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氣息,拖着身子向山洞的角落走去。
“你……”洛思茗見狀就想跟着走近。
“別過來,”柯憶澤再一次制止了洛思茗想要靠近的腳步,“我既已如此說了,就離我遠一些,我不想傷到你。”
柯憶澤脫力地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冷汗順着額頭流下,沉重的呼吸聲似是在告訴洛思茗,他已經在極力忍耐了。
就算是之前遭受天譴,洛思茗也沒見過柯憶澤如此全身緊繃的模樣,似是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做出些什麽。
“那黑袍人若真的沖你而來,我若放你一人在此若你出了意外……”
“我之前同師兄猜測,那黑袍人的目标從一開始便是我。無論是之前的禁術,還是現在擾亂仙門大會,”柯憶澤緩緩開口,頭無力的靠在石壁上,“他想讓我的法力失控,以此借我之手,攪亂陰陽兩界……”
若是柯憶澤猜的不錯,被擄走的幾名弟子都會如這裏的人一般身處于法陣之中。而法陣無一不是為了将陣中之人的某一情緒引至極端,喜、怒、憂、思、悲、恐、驚,每人都對應一種感情。
“若人的某一情感達到極端,他的行為和情緒便會變得不可控,”柯憶澤面露苦笑,“忘川河壓制蘊含極致之情的魂魄,而我便是引。”
“我因情而生,可掌控魂魄之情,既可激起魂魄深處隐藏的情,亦可壓制。”柯憶澤解釋道,“想必他也是知道這一點,便謀算了如此一番來完成他的目的。”
柯憶澤對情緒的感知極為敏感,任何魂魄的情感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可控情,亦可被情所控。尋常情感對他的影響并不明顯,但若遇到極致強烈的情感,他也會受到影響,不可控得受到牽引。
“那人便是以此為契機,試圖以極致之情引誘我失控。是我未能多加防備,才傷了人,”柯憶澤聲音越來越小,他對于那些被傷的弟子心有愧疚,還連累了梁懷淵。
“你之前的法力禁制,也是他破的,”洛思茗聽到此處便聯想到了之前的種種,“他難道就是為了……”
“想必是的,”柯憶澤知聰慧如洛思茗一定知曉了其中緣由,“若是我的法力尚在,又有禁制壓制,斷然不會如此容易失控。但他一次次的迫使我使用法術,破除了原本的法術禁制,更是因此舊傷複發,才會被趁虛而入。”
起初洛思茗也不明白為何黑袍人之前幾次現身都沒有顯露出對柯憶澤的意圖,只是一步步瓦解了他身上的法力禁制。但若是像柯憶澤口中所說,這一切便都可以連起來了。
對于在場的人來說今日之事突如其來的意外,但對于藏在暗處的黑袍人來說,他早已預謀好了一切。
從梁懷淵和柯憶澤踏足斂明宗開始調查禁術之事開始,亦或是從讓柯憶澤随洛思茗歷練時所遇到的有關禁術的案子,他便已經籌謀好了一切,只等柯憶澤等人進入他早已設好的陷阱之中。
他刻意将禁術教授于那些有不軌之心的凡人,又引發其造成命案。借報案人之手将洛思茗引到此處,同時柯憶澤也會陪同而來。那些禁術被柯憶澤知曉定然會告知陰界,若是一、兩起還不夠引其陰界的重視,但若是一次比一次嚴重,陰界便不得不遣人來查。
柯憶澤所發現的案子自會交給信任之人,而陰界來凡界調查必然需要有陰界仙職之人陪同,柯憶澤作為這些案子的親歷者便會自請前來。而黑袍人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引誘柯憶澤使用法力造成重傷,進而更加輕易的引誘其失控。
“我之前受了天譴算是意料之外,但也如了他的意。”柯憶澤自嘲道,有人會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如此重要。
但讓柯憶澤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黑袍人精心籌謀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為了借自己的手殺人?這并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而且看那人的行為,似是及其了解自己的一切,陰界鬼吏行事、法力禁制,就連自己會被魂魄情感影響也極為清楚。
能夠如此清楚自己這些事的人除了閻王和梁懷淵、沐瑾,便也只剩下忘川河底的魂靈了,可是他們又有封印阻攔,并無可能出現在凡界的。
“他究竟是什麽人?”洛思茗也有和柯憶澤一樣的疑惑,“他此番謀劃究竟是為了什麽?”
“如若我猜的沒錯的話,”柯憶澤心中其實早有猜測,但他并卻不敢相信心中所想,“此事或許牽扯更深。陰界、凡界,乃至三界,他想要的,定然也不止是這些人命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