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生悲(四)(1/2)
喜生悲(四)
“故事?”餘子潭看着與自己不過幾步之遙的洛思茗,沒想到如此時刻她竟還要給自己講一個故事,“什麽故事?
“一個……女子的故事。”洛思茗眼眸低垂,扯出一個平淡的笑容。
“這個女子如你一般,無父無母,從小被師父養大。但她與常人不同,她無法感知到他人的情感,更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日複一日的修煉着,完成着師父對自己的期望、師門的期望。”
“有一天,她遇到一個一直保護她的男子,她本以為這男子與他萍水相逢。直到她知道自己的身世,這男子對她的保護不過是前世二人立下的約定。”
聽着洛思茗說着這與自己如出一轍被“操控”的人生,餘子潭與洛思茗四目相對,看到洛思茗眼底流露的無奈和釋懷。
“師妹……”餘子潭不相信這若是別人的故事能讓洛思茗如此動容,“這是?”
“這是我的身世,”洛思茗毫不避諱,“也是你口中,你誕生的緣由。”
餘子潭嘴唇微張,想出言安慰卻又不知從何開始。他原以為自己因為洛思茗而生,自然而然地将後者的人生美化。卻不曾想原來洛思茗的人生也是被安排、操控着進行着。
“那你不恨他嗎?”餘子潭聲音顫抖,“你不恨他乾涉了你的人生嗎?”
“起初聽說後是恨的,”洛思茗眼眸低垂,想起了當時自己與柯憶澤站在忘川河邊的場景,“但後來想想,我為什麽要恨他呢?他所做的是為我的人生鋪了一條路,但卻未曾左右過我的選擇。我成為如今的我,都是因為自己的選擇。”
她如何修煉柯憶澤從未乾涉,她下山歷練去往何處柯憶澤也未曾乾涉。柯憶澤所做的無非是默默地陪在她身邊,只有在她危難時刻才會出手。
“師兄,他對你不也是如此嗎?”洛思茗直視着餘子潭的雙眼,現在細看來确實和柯憶澤極為相似,“你雖然由他創造,在他的安排下與我相遇,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選擇的。他只當你是他在凡界的眼,卻從未約束你去看何種風景。”
“我看得出,在宗門山腳下想必是你們第一次相見。自你誕生後,柯憶澤再未出現過在你面前。就連那次相遇也只是偶然。我和逸鳴曾邀他回過宗門,可他卻拒絕了。我便知道他為什麽不見你,但他在盡可能地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洛思茗所說字字句句紮在了餘子潭心中。洛思茗所說不假,柯憶澤只是給了他生命,但從未告訴他應該做什麽。他拜師學藝是自己的選擇,他心悅洛思茗是由心而生。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一行清淚從餘子潭的眼中流出,淌過他微勾的嘴角。這一刻的餘子潭不在意自己為何而生,只在乎自己該如何生。
周圍的孤魂化作盈盈碎片在空中消散,點點微光向餘子潭聚集。胸口的暖意蔓延至餘子潭全身,讓他有了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感受。
橙藍色的氣從餘子潭身上緩緩飄出,沒入了洛思茗體內。不知是不是錯覺,洛思茗只覺得自己嚴眼中的世界變得更加清明,體內的法力也充盈起來。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便是人沉浸在自己情緒所建立起的高牆之中不願脫離吧。
“原來這一切,竟這般簡單。”餘子潭看着自己的雙手,輕笑出聲,“現在,帶我去見見你們口中的那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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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洛思茗三人進入餘子潭魂海後,柯憶澤和梁懷淵便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休息。柯憶澤眼睛半閉,一副疲憊的樣子。梁懷淵則恰恰相反,不知在想些什麽,目光時不時掃過身旁的柯憶澤。
“阿澤,你方才對洛姑娘所說的是什麽意思?正常魂魄在生時應當只有此世的記憶,不應存在往世糾纏才對。”
柯憶澤閉着雙眼,随口答道:“萬事都有例外,凡界的驅魂師本就聯通陰陽之間,總有幾個與衆不同。”
“不對,”梁懷淵越想越不對勁,總感覺柯憶澤在其中必然組了些什麽,“為何之前你都可以進入其他人的魂海,偏偏餘子潭的你進不得?”
“我累了,師兄。餘子潭又和洛思茗相熟,他們自己去解決沒有問題的。”
“你就不擔心洛姑娘?”
“若她有什麽危險,我自會進去救她的。”
梁懷淵盯着柯憶澤許久,開口道:“是不是因為餘子潭?”
聽聞,柯憶澤的雙眼微微睜開,斜眼瞧了面對他的梁懷淵一眼,旋而一笑:“師兄你想多了。”
二人僵持許久,柯憶澤見梁懷淵還是不肯放棄,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便想向外走去:“師兄,你在此處守着他們出來吧,我出去逛逛。”
“阿澤!”熟悉如二人,梁懷淵一眼就看出來了柯憶澤這是在避着他,一把拉住了要走的柯憶澤,“你到底還背着我和師父做了些什麽?”
柯憶澤緩緩擡眸,眼中已沒有了剛才的懶散:“師兄,你應當知道沒有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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