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時(五)(2/2)
“可那不是你能夠決斷的。”閻王言語嚴厲,“凡人生時之罪有凡界官府決斷,死後陰界更會根據其生前罪孽判處,哪是你一介凡人可私自濫殺。”
“濫殺?我為驅魂師,自當以懲奸除惡為己任!”
“身為驅魂師的你應渡化救人,而你卻違背修仙者所應肩負之責,犯下如此大錯,便該認罰。”閻王所說字字句句都是當時案卷之中所記,莫江蓠已然聽過一遍,現如今再聽只覺得可笑。
“認罰?那些罪大惡極之人就算經過責罰依舊可以轉世為人,而我卻在忘川河底被囚萬年!這便是你們陰界的判處?可笑之極!”
正在二人争辯之際,洛思茗帶着柯憶澤從忘川中走出,瞥了眼被團團圍住的莫江蓠。
“你怎麽會?”莫江蓠并未料到自己的束縛咒能夠被解開,眉心微蹙,“是她……”
“阿澤!”梁懷淵向柯憶澤的方向奔來,“你怎樣?可受了傷?”
柯憶澤別過頭不去看梁懷淵,反倒遠遠地望了莫江蓠一眼:“我無事。”
“沒想到她願替你解了束縛都不肯見我一面,看來她當真是鐵了心不見我了。”莫江蓠眼神打量着洛思茗和餘子潭,“不過若非你們,想必他也不會主動上來。當初小澤說要留你們二人一命,不然斷然不可能讓你們去見他。”
莫江蓠的話落在衆人耳中更似威脅,像是她想保誰便能保誰,想殺誰便能殺誰一般。
見柯憶澤無事,梁懷淵轉而問道:“洛姑娘,你們可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她将柯憶澤困在河底,意欲解封忘川。”
此言一出,在場鬼吏無一不吓出一身冷汗,就連閻王的神色都慌張了一瞬。
忘川河貫穿陰界,從天地之初便存在。
千萬年來,凡人死後輪回轉世前都要在忘川河前停留,在其中可看見自己生前所珍視之人,将其情絲寄存其中,再通過奈何橋,飲下孟婆湯,方可進入下一世。
忘川河中封印的不僅有極惡之魂,更有無法比拟的情感。若封印被解,這些魂魄和情感湧入三界,哪怕是神仙都不免的會受其影響。
人心中之情受天地規則法理所約束,目前尚可維持三界太平。若心中情感受到忘川河中情感影響,那這些便不是法理律法能夠約束的,不但凡界會因此大亂,甚至天、地二界又有多少神仙會因此修為受損而隕落。
“你竟要做如此危害三界之事!”閻王本以為莫江蓠不過是為了報萬年囚禁之仇,沒想到所圖竟是此。
“那又如何?這忘川河困我萬年,我定要毀了它!”莫江蓠無所畏懼道,“就算柯憶澤被你們救出來了又如何?他估計也巴不得忘川解封吧?”
柯憶澤低着頭站在原地,自始至終未曾開口,直至聽到莫江蓠喚他,才擡起頭掃視了周圍一圈。
而洛思茗心中清明,知曉莫江蓠所說的句句屬實。柯憶澤現在根本無心封印忘川一事,自己将他強行帶出也不過是期望柯憶澤見到梁懷淵和閻王後能夠回心轉意。
“阿澤,你真的這麽想嗎?”梁懷淵眉頭緊鎖,就連閻王的目光也不禁向柯憶澤的方向偏了幾分。
對上他們的眼神,柯憶澤便迅速移開了目光,依舊未曾開口,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樣無疑是肯定了莫江蓠所說,梁懷淵心中一緊:“阿澤,你別被她所說的騙了!你別忘了你修煉至今究竟是為了什麽!”
柯憶澤知道梁懷淵所說,更知自己辜負了這數千年來師父對自己的教導。可是,他無法違背自己心中所想,唯一能做的便是留在此處而非與衆人站在對立之面。
莫江蓠輕哼一聲,不再給衆人反應的機會,即刻開始催動法力試圖解開忘川的封印。
忘川河的封印每隔幾千年便會重新加固,如今逢封印薄弱之時,正是解開封印的最好時機。
莫江蓠生前便為驅魂師,修為高深,死後更是怨氣加身。加上千年來在凡界所吸取的戾氣,法力更是可比拟仙人之力。
閻王見狀也即刻施法試圖打斷莫江蓠的法術,衆鬼吏也一同施法,壓制住了莫江蓠。而後者似乎是預料到了此等地步,分出神來試圖調動忘川之水。
在莫江蓠法力的驅使下,忘川河水如雨水般從天而降,在場中鬼吏,哪怕是閻王都受到其影響,只得分出神來抵抗。
忘川河水源源不斷,而莫江蓠更是不受其影響,如此抵抗并非長遠之計。
“思茗,子潭。”一道空靈的聲音傳入二人的耳中,“時間緊迫,照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