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1/2)
挖墳
聽了這話,雲七也蹲下來,扯兩根草,看着懸崖那邊。
“能活着嗎?誰知道?”雲七垂眸說,“開山掉下去之後,我和常歡還想着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打算爬下去撈撈看,最起碼要把屍體找回來。可老宗主說這懸崖太深了,開山不可能活着,要是我倆再出事,他就不用活了。”
“老宗主他這麽說?”唐梨驚訝,“這麽随便的嗎?”
“他還讓我們給開山辦了婚——喪禮,就連那個衣冠冢,也是老宗主讓我們幫他弄的。”
等下,剛才是不是說了個“婚”……這個口誤也太離譜了吧?
唐梨也沒太在意,她接着問道:“也就是說,你們根本沒下去找人,就當他死了?他不是老宗主的後人嗎?怎麽這麽對他?”
“他呀,活着的時候跟老宗主沒大沒小的,三天兩頭跟老宗主吵架,老頭子長,老頭子短,把老宗主氣得夠嗆。”雲七嘆口氣說,“他掉下去的時候,老宗主看着只是眼圈微紅,嘴硬說死了就死了,沒什麽大不了。誰知,老宗主臨終還記挂着他,唉……”
蔣開山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嗎?
“說起來,為什麽他姓蔣,老宗主姓常?”唐梨問,“常歡這個養子還姓常,蔣開山不是老宗主的後人嗎?”
“開山的母親是老宗主的曾孫女,年輕的時候跟人私奔,生下了開山。一直到開山四、五歲父母雙亡,他才回到老宗主身邊。”雲七看向唐梨,攤手道,“開山他長得還不太像他母親,像他那個拐人私奔的鐵匠父親。宗主您說,老宗主能看他順眼嗎?”
“就算這樣,但他是老宗主唯一的後人……”
唐梨思忖着,總覺得老宗主的态度十分蹊跷。
她這個宗主之位來得突然,感覺老宗主是實在沒人選,才會臨時選中她。那麽,如果蔣開山沒死,老宗主會不會将宗主之位傳給他?
這麽想着,唐梨下意識問道,“如果,我說如果……如果開山還活着,宗主之位會不會給他?如果沒了他,下一個人選是誰?你,還是常歡?”
“啊?”雲七一怔。
“哈哈,我只是随口問問,你別當真。”唐梨笑了笑,起身伸了個懶腰。
她擡眸看了看,入眼皆是山石、青苔、斷根、黃土。懸崖嘛,峭壁嘛,自然是又高又陡,自上而下看去,叫人心驚膽顫,兩股戰戰;自下而上看去,也覺得山石冷銳,青苔濕滑,讓人禁不住的害怕。
閑着沒事,蔣開山爬這個乾嗎?
“他到底為什麽要來這裏爬懸崖?”唐梨看着那峭壁問,“他閑的?
“是為了進雲廷衛。”雲七起身回答。
雲廷衛是雲庭的護衛軍,人數大約有五萬人。唐梨就任的時候,雲廷衛督尉吉良還帶人過來磕過頭,宣誓為她效忠,她稍微有點印象。
“雲廷衛?他進雲廷衛怎麽還這麽費勁?”唐梨吃驚,“明明跟宗主有這層關系,不走後門嗎?”
“還走後門呢?宗主總說練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不喜歡我們打打殺殺。”雲七咳了咳小聲說,“我和開山武藝高強,每年都偷偷報名參加雲廷衛的選拔,每年都被宗主以各種理由取消資格。”
“蔣開山武藝高強我知道,你?”唐梨看着雲七,不太相信。
“是真的。”雲七自顧自點點頭,看起來無比誠懇。
奈何雲七越誠懇,唐梨總覺得他在胡說八道。別的不說,雲七看上去吊兒郎當,越看越像地痞流氓街溜子,怎麽也不像高手的樣子。
“走,你帶我去拜祭一下蔣開山。”唐梨說,“咱們一起去看看他的衣冠冢。”
雲七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站在蔣開山的衣冠冢前面,唐梨擡起頭來,看着這亭臺樓閣、宮殿層層,終于忍不住指着最高大最華麗的那座宮殿問道:“那個是——我住的雲什麽宮是吧……”
“雲霄宮。”雲七回答。
“雲七,”唐梨臉都僵了,“別告訴我我住的地方正對着墳地!”
“這個原先是我們雲家的祖墳啦!”雲七解釋,“歷代十三位宗主當中有六位都是雲家人,所以一開始這裏就是雲家祖墳,那位開宗立派的雲家先祖也是葬在這裏。但後來宗主位傳給了外姓弟子,這裏就成了宗主一脈的陵寝……”
“那蔣開山怎麽葬在這裏?”唐梨不解。
“能不能夠葬在這兒,宗主說了算。”雲七轉眸看向雲霄宮,“每代宗主在位時間長達百餘年,勢必會送走很多至親。将他們葬在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對于宗主大人也是一種慰藉。”
大概明白了其中緣由,唐梨嘆了口氣。她四處看了看問道:“哪座是蔣開山的衣冠冢?”
“是這個。”雲七指着其中一座。
唐梨看向那處小小的、灰撲撲的陵墓,說是陵墓,其實就是個小土包,連墓碑都沒有。
哎?
看着那個小土包,唐梨心裏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腕上那紅彤彤的手镯突然發出淺淺的蜂鳴,隐隐約約似有所動。
唐梨擡起左手,看向那個手镯。
這其實不是一個手镯,是雲密宗宗主歷代相承的神器,之前是扳指的模樣,到了唐梨手裏便幻化成了手镯的形狀。老宗主傳位時,已讓神器與唐梨認了主。正因如此,唐梨的宗主之位才能這麽快得到大家的承認。
唐梨對神器或靈器并沒有多少了解,她只覺得這镯子很漂亮,倒沒感覺有什麽特別。但此時站在蔣開山的衣冠冢前,這镯子竟莫名騷動起來,讓她感到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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