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1/2)
芙蓉
“唐、唐宗主萬安!”那鸨兒驚魂未定,磕頭道,“您大駕光臨,蓬、蓬荜生輝……那個……要不要小人去找一下教坊司的劉奉銮?”
“那是什麽?”唐梨沒懂。
“绛花樓裏面都是官妓,大部分是查沒的犯官家眷,理論上都歸教坊司管。”雲七低聲說,“劉奉銮是教坊司的頭兒。”
“我還以為教坊司只管宴會上唱歌跳舞奏樂呢,沒想到這裏也歸他們管。”唐梨想了想說,“我見劉奉銮乾嘛?我是來見芙蓉姑娘的。”
“我馬上去叫她!”那個鸨兒跐溜一下爬起來,邊跑邊喊,“芙蓉姑娘——見客!”
哇塞,這架勢還真有點吓人。
本以為馬上就會有人接應,但稍微等了一小會兒,居然又沒了動靜。
“走,咱們進去看看。”
唐梨當機立斷,打算趁這個機會在樓裏好好逛逛。反正這個時辰大家都在休息,看樣子也沒什麽人管。
一行人在樓裏穿過去,唐梨專門挑那種犄角旮旯瞧着沒什麽動靜的地方去,連蔣開山都疑惑了,忍不住問道:“宗主,咱們這是要往哪去啊?”
“你不懂,前面那些光鮮地兒沒什麽好看的,我就想看看這兒的後廚。”
唐梨這麽說着,越走越深。
發現宗主原來是職業病犯了,大家也沒什麽好說的。三繞兩繞,眼看就繞到了做飯的去處,只是卻突然聽到有人聲。
“我說不準拿就是不準拿,你給我放下!”
“喲,還當是什麽好東西嗎?”
“是不是好東西也不是給你準備的,這是水姐姐留給我的!我就算不吃喂了狗,也不給你!”
“好好好,給我我還不稀罕呢!”
兩個女子吵着吵着,就聽着咣當一聲,傳來了碗盤砸碎的聲音。
“混蛋!”
“你、你想乾嘛?”
聽到裏面的動靜有些不對,看起來似乎是動了手,唐梨也沒多想,趕緊走了進去。
推門進去,正是廚房,熟悉的竈臺,熟悉的竈火,熟悉的柴禾,熟悉的燒火棍,讓唐梨看着真是無比親切。
而那根看着親切的燒火棍此時正拿在一個灰衣女子的手上,這姑娘看着十七、八歲,一身灰布衣衫,半截筷子挽着頭發,臉上還抹着爐灰,此時一雙杏眼滿含怒意,正直直盯着她對面的黃衣女子,看起來随時要跳起來打她。
打扮确實是竈婢的打扮,只是這姑娘實在太引人注意。不為別的,她長得确實出挑。
柳葉眉,櫻桃口,冰肌玉膚,杏眼桃腮,這些倒還不算什麽,只是這女子眉梢眼角竟帶了一絲媚意,眸光流轉,說不出的勾人。
哪怕穿成這個樣子,她也使對面那錦衣華服的女子相形見绌。美人發怒也是美的,哪怕她皺着眉,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獸,看着也叫人舒服。
站在他對面的那個黃衣女子,姿色雖比她差了些,但也算是個俏麗的美人。此時看着似乎是受了驚吓,收着身子站在牆角。
而地上則有一個打碎的瓷盤,混着一些糕點的碎渣。
“你們這是在為争這點糕點打架?”唐梨笑道,“不至于吧?”
“關你P事?”灰衣女子說起話來一點不客氣。
“你什麽态度?”別人尚可,飛鷹可受不了,上前就要抓這個女子。
“別碰我!”
灰衣女子吓了一跳,燒火棍對着飛鷹揮動了幾下。唐梨忙說:“你們別打架,飛鷹,別碰她!”
這可奇了,青樓裏的女子居然不讓人碰。雖說是個竈婢,但也有些過于誇張。
那個黃衣女子卻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哎喲,裝什麽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麽黃花大閨女呢!”黃衣女子諷刺道,“你以為水芙蓉能護着你幾天?呸!還當自己是良家女子呢?”
“我只是個竈下燒火的!”灰衣女子怒道,“跟你不一樣!”
“你!”黃衣女子氣得夠嗆,掐着腰,指着灰衣女子罵道,“你當你不一樣,在外人看來,咱們沒啥區別!李冬兒,我就不明白了,你硬撐個什麽勁兒?早一天想開,就少吃一天的苦。清倌兒都不是,守個什麽勁兒?你可知绛花樓上下有多少人在笑話你?”
那名叫李冬兒的女子氣的發抖,眼看着手裏的燒火棍越舉越高,屋裏卻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別聽她的。”
這聲音如銀鈴一般,又柔又暖,聽在耳中,讓人覺得遍體舒适。唐梨怔了一怔,不由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绛色衣衫的女子走了進來,只是一個擡眸,便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水姐姐!”
那名叫冬兒的女子忽的一下落下淚來,看起來極為委屈。
“別哭,沒事的。”水芙蓉走過去,替李冬兒擦了擦眼淚,最後轉眸看向那個黃衣女子,柔聲說道,“人生只能做加法,怎麽能做減法呢?迎春,她的堅持在你看來很可笑,在我看來卻很可貴。”
見水芙蓉來了,迎春臉色一白,無奈認慫道:“是是是,你們姐妹情深,我、我走了……”
說完,迎春便奪門而去,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
“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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