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掩(2/2)
餘婉依舊一臉呆滞,醫仙娘子這些年一直給人一種溫婉端麗、柔和親人的印象,沒想到居然也能露出這種神情。
“蔣開山!”唐梨急了,“你想辦法把那個女先兒弄下去。”
“好。”蔣開山挽起袖子正打算開乾,書館的門開了,走進一個人來。
只見這人穿着一身飄逸的錦袍,踩着金線縫制的長靴,發髻簪着金簪,腰上系着金帶,打扮得那叫一個雍容華貴。
往臉上看去,只見這也算是頗為英俊的一張臉,且是靜心準備過的一張臉。這張臉上抹着淡淡的粉,透着微微的腮紅顏色,唇上也透着潤澤,想必是抹了唇脂;頭發雖板板正正束在頭頂,卻留下一縷蝦須飄在額邊。
唐梨仔細一看,這人瞧着有點眼熟,這不是那個剛剛從醫館被趕出去的雲掩嗎?
女先兒低頭往後一讓,雲掩便站在了臺上。
“各位,我就是雲家三子雲掩。”雲掩看了看大家,目光定在座下的唐梨身上,舔了舔唇說,“不瞞各位,唐宗主雖有美人無數,但終究還是只有我這種名門公子才配得上她!”
說着,他找了個自以為最帥的角度站好,一仰頭甩了甩那縷蝦須,沖唐梨抛了個媚眼。
唐梨只覺得背上一激靈,麻酥酥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豈有此理!”蔣開山火大的說,“宗主,您看我是打他呢還是打他呢還是打他呢?”
“可千萬別!”雲七趕忙阻止道,“他一向荒唐,行事不着調,但這件事胡鬧到這個程度,很難說不是雲家家主的意思。到時候鬧大了,大家真的以為他跟咱們宗主有個什麽,老家主乾脆來求親怎麽辦呢?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唐梨嘴角一抽,她看了看臺上仍在搔首弄姿的雲掩,又看了看身邊已經呆了好一會兒的餘婉,終于下定決心。只見她伸手拉了身旁蔣開山一把,低聲說:“你上去随便說點什麽,讓他下來坐這邊。”
“好。”蔣開山答應下來,眨了眨眼睛又問,“我上去?我上去說啥?”
“随便說啥,就說……就說你在懸崖底下是怎麽過的。”唐梨頓了頓說,“還有你和常歡這點事,大夥兒都愛聽這個。”
蔣開山瞅了常歡一眼,嫌棄道:“那我還是說懸崖底下那些事兒吧……”
“随便你說啥,快去快去!”唐梨可受不了那個油乎乎的雲掩了!
蔣開山活動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斜眼看着雲遮。雲掩正在臺上口水沫子橫飛,對唐梨表忠心加又表愛心,被他這麽一瞅,不禁哆嗦了一下。
蔣開山長腿一邁,大喇喇跳到臺上,然後一手抓雲掩的脖子一手抓雲掩的腰,把他往底下一扔,口中說道:“下去吧你!”
雲掩吭都沒吭一聲,像被拎着的小雞仔似的,滴溜溜從臺上跌了下來,雙膝一軟,直接給唐梨磕了個頭。
唐梨都沒擡眼看他,直接說:“又不是逢年過節,行此大禮乾嘛?平身吧!”
觀衆們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雲雲掩臉色鐵青,擡起頭來,勉強對唐梨擠出一絲笑容。他站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灰,硬生生走過去把常歡拽起來拉到旁邊蔣開山的座位上,自己坐在了唐梨旁邊。
“宗主我給您揉揉肩……”
雲掩谄媚地笑着,一雙手就要往唐梨身上放。
“大可不必!”唐梨連忙躲開,“你就老實坐着就成!”
雲掩見狀,又想給唐梨倒水,常歡在一旁已經拿起茶壺給唐梨和餘婉倒上。雲掩恨恨地看向常歡,氣惱道:“你還真是手快啊!”
這……還沒當上宗後,已經開始擺正室的譜兒了……
唐梨沒理會他,擡眸看向臺上的蔣開山。
蔣開山站在臺上,丢醒木,用洪鐘般的聲音吼道:“肅靜!”
他樣子英武又氣勢逼人,大家身子同時一震,一下子都不敢說話了。
見書館內安靜下來,蔣開山滿意地點點頭,他略想了想,便說:“我是個粗人,沒聽過啥故事,我就給大家講講在懸崖底下這兩年的事兒吧!”
待他說完,底下的看客們便鼓起掌來。有人好奇的喊道:“先說說你是怎麽掉下去的!”
“說來話長,”蔣開山摸摸下巴說,“兩年前,我正在參加雲廷衛的比試。一路上過關斬将拼到了最後一輪,這一場我的對手是雲廷衛現在的廷尉總管吉良,只要我贏了,我就是正式的廷尉啦!”
“那你咋沒當上呢?”
“那一場我是主動認輸的。”蔣開山嘆口氣,從腰間掏出他的開山斧,兩只手掂了掂說,“那時候我剛剛和阿甲、阿乙認主,這斧頭耍得還不是特別熟練,就只用了一把上陣。誰知道這個吉良武藝這麽差,一把斧頭都打不過,我看他可憐,只好認輸。”
“我也沒那麽差。”
衆人往門口看去,吉良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