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的(1/2)
送禮的
動不了。
魂魄被鎖鏈鎖住,四肢仿佛浸入冰水之中。血液和骨骼仿佛凝固成一團,就連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整個身體都被束縛住了,動彈不得,想要逃離也做不到,想要反擊也做不到。就這樣成了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蟲鳴聲越來越近了。
哪怕看不到,哪怕感受不到,也仿佛能夠聽到那尖利蟲齒上下摩擦的聲音。
它來了。
它殷紅的身體翻卷着,身體兩側的無數只條腿相互擊打,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它張開血噴大口猙獰發笑,仿佛就要向着它的獵物撕咬下來。
丞非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身上滿是冷汗,仿佛真的浸在冷水裏一般。坐起身,他顫抖着撫上胸口,只感覺心跳砰砰作響,令人不安。
柳君、柳君在哪?
頭好痛,丞非緩緩站起身,離開床榻,往外走去。
書案旁坐着一個男子,正盤腿埋頭奮筆疾書。他穿着一身白色亵衣,一頭長發披散至腰間。
男子邊寫邊畫,寫到開心處,便微微揚起了頭。他有着迷人的蜜色肌膚,劍眉星目,美的張揚。
他在這裏!
丞非顧不上其他,他踉跄着走到柳君面前,一把扯開柳君的領口,露出精致漂亮的鎖骨。接着,他顫抖着伸手撫上柳君的脖頸,感受着血管的跳動,慢慢閉上了眼睛。
蟲鳴聲漸漸的熄了,殷紅的蟲體蜷縮着,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的喘息證明它還活着。那對吓人的利齒閉合着,無數雙蟲足縮在蟲體兩側,睡得安穩踏實,仿佛像一個無害的嬰兒。
心跳慢慢的平息下來,頭痛也逐漸消失,丞非再次睜開眼睛,終于找回了理智。
“乾嘛?大清早起來就發瘋?”柳君厭惡地看了丞非一眼,伸手将自己的亵衣重新穿好。
丞非也顧不上計較,自顧自坐在了柳君對面,伸手将柳君喝了一口的茶拿起來一飲而盡。
柳君有點生氣,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重新拿了一個茶杯,為自己倒上。
一個蒙着面紗的女子從外緩緩走進,看到他們,低頭沖着丞非行了個禮。
“主人。”女子對丞非的态度十分恭敬,甚至帶了幾分畏懼。
“你回來了?”柳君見到女子面露欣喜,他連忙收拾好自己面前畫了一半的畫作,搬到對面的桌子上,為女子騰開位置。
把東西搬好之後,他小心翼翼将自己剛剛只喝了一口的茶杯端起來說:“辛苦了好幾天,你一定渴了吧?喝點水。”
女子看向了丞非,丞非點了點頭,女子這才敢接過柳君手中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喝完。
柳君看着她喝完,這才坐到他們對面,繼續畫自己的畫。
“坐吧。”
丞非開了口,女子這才敢坐在柳君剛才坐着的位置上。見丞非面前的茶杯空了,女子趕忙幫丞非滿上。
“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丞非問。
女子低聲說道:“主人,餘婉和雲遮确實是自殺。”
丞非皺緊了眉頭。
“既然你如此說,那我便相信。只是無緣無故的,婉兒為什麽會死?”丞非不甘心的問道,“倘若沒有緣由,她不至如此!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麽?”
“有一件事,在她自盡的三日前,那位唐宗主叫餘婉進了雲庭一趟。唐宗主不知道對她說了什麽,餘婉三天之內沒有出過門,第三天晚上便和夫君一起在屋內自盡了。”女子頓了頓又說,“還有……”
“還有什麽?”丞非問皺起了眉頭。
“餘婉和雲遮死後,雲家的老家主雲見開也死了。”女子低聲說,“繼任家主的本該是雲家的次子雲隐,唐宗主卻下了宗主令,讓身為雲家旁宗的雲七做了家主。”
“哈?她這樣做,雲隐難道服氣?”柳君在一旁冷笑。
“雲隐當然不服,可那位唐宗主說、說雲隐的名字太難寫了,她剛剛學會寫一二三四五六七,所以就寫了雲七的名字。”
女子說罷,自己也覺得很荒謬,便擡頭偷偷隔着面紗看向丞非。
丞非聽了這話,即便是他,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柳君倒是直接笑出了聲說:“這位唐宗主倒是有些意思。”
“聽說她不識字,難道是真的?”丞非皺起眉頭說,“但那個老家夥選中的人,我可不相信能是善茬。”
丞非想起常老宗主在世的時候沒少跟他對着乾,心中只覺得膈應。
他原本想着老宗主終于死了,繼任者如果是雲遮,那餘婉就是宗後,他在雲密便有一個強大的助力。接任者即便不是雲遮,那無論是老東西身邊的任何人,他都有辦法對付。但他萬萬沒想到,常老宗主臨死之前居然搞了個大活,把一個燒火的丫頭給推上了宗主之位。
燒火的丫頭?鬼才信!
“即便雲七當上了家主,雲家人也未必服他。”女子小心翼翼的說。“這步棋下得雖妙,但若是用不好,恐怕也只是一步廢棋。”
“就算雲家人不聽他的,但雲家上下掌控着雲密八座城池,但凡有風吹草動都要向家主彙報。哪怕新家主并無實權,這些消息也會通過雲七傳到唐宗主耳邊。”丞非敲了敲桌子說,“最不濟也是多一雙眼睛、一雙耳朵,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女子聞言,垂眸沒再做聲,神色間略有些憂慮。
“婉兒……她跟我這麽多年的交情,居然就這麽死了!”丞非沉聲道,“婉兒的死實在是奇怪,難道,那個燒火的知道婉兒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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