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案(2/2)
唐梨沒有想到,從此以後,這個唐苞就賴上她了。
寫字的時候。
“宗主宗主,您這個字寫的可太好看了!你看這個人,這個我,這個土,寫的真好!哎?不是土是個工?這個工寫得真好!”
賞花的時候。
“宗主宗主,您等我一會啊!您看這滿園的花哪有長得比咱們宗主好看的?您長得這麽——福态,哪朵花比得上?”
吃飯的時候。
“宗主宗主,快嘗嘗這個糖包!這個糖包可好吃了,這可是我們莫城的特産呢!您看看這個糖包長得又圓潤又漂亮,像不像您?”
夠啦!
唐梨是真的受不了了,沒想到這個唐苞又粘人又碎嘴子,趕又趕不走,留在身邊又讨厭。
光是粘人就算了,這家夥還總想把那十個美男塞到唐梨身邊。也是,莫城屬于邊境區域,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為了給唐梨送禮。唐梨不收,他豈不是白來了?
不過唐梨才不吃他這一套,他粘人就粘人,唐梨就是不收,看他能怎麽辦!
時間久了,唐苞他得寸進尺,居然還上桌了!
“今天的菜不錯啊!好吃!”唐苞他一邊吃一邊稱贊,順便還使喚一旁的冬兒說,“來來來,冬兒妹妹!再給我來兩份荷花蓮藕牡丹雞!雞要大只一點的,多放點兒蓮藕!”
“唐城主,您要吃就自己做去!這可不是你們莫城!”冬兒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不愧是宗主您的侍女,脾氣真辣,長得也美,我喜歡!”唐苞豎起大拇指誇了冬兒一句,轉頭看向唐梨,“宗主宗主,飯也不白吃,我給您講講我們莫城那邊的事兒怎麽樣?”
“莫城的事兒你講了不少了,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有趣的。”
唐梨愛聽書也愛聽八卦,但唐苞總愛講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她聽得很是無聊。
“那就講隔壁的事兒,我想想,對了!”唐苞拍了一下大腿說,“咱隔壁青雲那個繁城正好跟我的莫城接壤,那邊半年前倒是有個大事兒,我說給宗主聽聽。”
“說來聽聽。”
“繁城城主叫柒方圓,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柒規,小兒子柒矩。”唐苞說,“大兒子又帥又有出息,小兒子長得還湊合卻是個纨绔。就在半年前,這個幼子柒矩可闖了個大禍。”
“闖什麽禍?”唐梨本來興趣缺缺,聽到這裏倒真有點兒興趣,擡頭看向了唐苞。
“他這個兒子柒矩,整天正事不乾,每天在街上閑逛,成天是招貓逗狗,還跟城裏另外一個纨绔打了一架!兩個人吶,那是誰看誰都不順眼,視對方為眼中釘。”
唐梨疑惑道:“把對方給打殘了嗎?”
“要說的還在後面吶!”唐苞笑着說,“這不是打架了嗎?柒矩就看那個纨绔不順眼啊,于是呢,就給這家夥設了個局。”
“怎麽設的局呀?”
“柒矩随便找了一個女子,或許是個青樓女子,就勾引這個纨绔。這個纨绔是一勾就上當,就在他跟這個女子在屋裏那個的時候,柒矩就跳進去,把這個纨绔給暴打了一頓!”
“啊哈?”唐梨忍不住笑了。
“他還說這個纨绔□□良家婦女,他才仗義出手,你說這話誰信?”唐苞也笑了,他說,“結果柒城主這麽一審,把那個女子勾搭纨绔的事兒給問了個正着。你說,這是不是仙人跳?”
“聽着像。”唐梨聽着還真覺得是。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想要奸污那個女子,才會被人打的?”冬兒在一旁低低的說道。
唐梨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冬兒的臉色有些不對,她低着頭,眼神卻直勾勾盯着唐苞,身體也微微顫抖着。
“冬兒妹妹,你就是太單純啦!”唐苞顯然也注意到了冬兒的失态,他笑嘻嘻的解釋,“我聽他們說呀,這個柒矩還帶着那個女子去敲那個登聞鼓。你說他倆多大膽?那登聞鼓是随便敲的嗎?”
“什麽是登聞鼓?”唐梨不解。
“登聞鼓是百姓直接向城主告狀的一種制度,各城都有設,老百姓都叫它鳴冤鼓。”一旁坐着的蔣開山微微擡起眼皮解釋道,“若百姓遇到天大的冤情,下屬官吏不給做主,百姓便可登樓敲三聲登聞鼓。三聲過後,這案子便直訴至城主面前,由城主為其伸冤。”
“為啥說敲登聞鼓膽子大?”唐梨不明白。
“登聞鼓不是随便敲的,要為百姓鳴冤,百姓也得付出代價才成。”蔣開山幽幽說道,“民告官先要受五十棒,告了就要查到底。若是真有冤情自然給伸冤,如果是誣告,罰的也很重。”
“那他們膽子是很大啊!”唐梨問,“怎麽?他們覺得自己能贏?”
“可能是覺得自己是城主的兒子,有恃無恐呗!”唐苞說,“剛開始他還想讓那個女子一個人上堂,把自己摘出來。誰知被打的那位也是世家豪族,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告到柒城主面前。柒矩把人家腿都打斷了,人家哪兒能這麽算了啊?”
“然後呢?”唐梨很感興趣,“堂上是怎麽審的?”
“開堂前這柒矩看起來還氣勢洶洶的,結果一上堂,柒城主一問,幾個證人一對質,把那個青樓女子怎麽勾搭那個纨绔的事兒一樁一件說的清清楚楚。”唐苞兩手一拍,“這家夥啞口無言!”
“哇塞,這事聽起來還真有點兒意思。”唐梨最喜歡聽這種八卦,又問道,“那柒城主肯定氣壞了吧?”
“那當然是氣得夠嗆,直呼家門不幸。柒城主一氣之下,判了親兒子柒矩三年拘禁!那個柒矩啊,現在還關在牢裏呢!”
咣當!
一旁的冬兒正打算把已經空了的盤子端走,手卻猛的一抖,盤子便打翻在地上,碎成了幾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