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冤鼓(2/2)
柒方圓看着自己的小兒子,神色間略有些不忍,片刻後臉色卻逐漸又沉了下去。他的眼眸如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半年時光裏,他承認自己确實沒有去看過他哪怕一眼。曾經他以為自己就當這個兒子死了,如今再次見到他,卻也沒法做到完全無動于衷。
而冬兒,卻已經激動的難以自持。
“柒矩,恩公,你看看我,我是冬兒。”李冬兒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上前一把抓住柒矩的囚服,哽咽着說,“我來為你申冤了。”
“是你?冬兒?你還好嗎?”柒矩看向她,半晌點了點頭說,“你還好,我就放心了。”
來此之前,冬兒想過柒矩見到她會是怎樣的反應,想過他會埋怨她責怪她,也想過柒矩或許會後悔救了她,但她萬沒料到柒矩會這樣說。冬兒愣了愣,淚水便順着臉頰淌了下來,她怔怔問道:“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你也沒有錯。”柒矩有些自嘲的看了看堂上的柒方圓說,“我只怪我爹,怪他不信我。”
所有人包括柳相和唐梨都看向了柒方圓,柒方圓面沉如水,握緊驚堂木的手卻微微動了動。
面前這一幕,就算是旁觀的陌生人也很難不為之動容。而身為親生父親的柒方圓卻能夠無動于衷,确實有些過于詭異。
“傳方淮。”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相貌倒是挺端正清俊,身材高挑,細皮嫩肉,衣着華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看到他時,冬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那股寒氣堂上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看方淮那身服飾價值不菲,氣質倒也算得上高貴,儀态禮數也都看得過去,若是不知前情後果,倒也算是一位翩翩公子。
唐梨沒想到這個方淮長得居然還挺可以,這倒是挺讓她吃驚。她想象中的方淮是個肥頭大耳、油膩醜陋的形象,這麽一看,方淮長得居然比柒矩還好看些。
看到冬兒,方淮瞬間眼前一亮。
“冬兒?是你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方淮連忙湊到冬兒身邊,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滾開!”冬兒連忙退到一旁。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冬兒,你看看我,看看我啊!這半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方淮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他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看着冬兒,激動地說,“之前那些事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就好!咱倆一起去求娘親,咱們一樣還是能在一起……”
“你這個人……”唐梨忍不住想要說話,卻被一旁的柳相拉住。
“不要插嘴。”柳相湊到唐梨耳邊小聲說,“否則會讓人覺得不夠公正。”
仔細想想也确實有些道理,唐梨雖然心裏不太高興,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方淮,你說,這李冬兒跟你是什麽關系?”柒方圓問。
“是我的心上人。”方淮馬上回答,他手按着心口說,“我想要娶她為妾,和她長相厮守。只是我娘她還不同意……但我絕不是負心漢!我肯定給她個交代!”
“你的意思是說,你與她當晚是兩情相悅,并非是逼迫。”柒方圓看着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是。”方淮馬上點了點頭,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的态度誠懇得很,回答也毫不遲疑,看向冬兒的眼神也萬分深情,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去年八月十四,中秋前一晚,你與柒矩在街上發生口角,兩人互毆,可有此事?”
“他扒寡婦牆頭!”柒矩喊道。
“我沒有問你,給我閉嘴!”柒方圓冷冷看了柒矩一眼,繼續問方淮,“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我的随從可以作證。”方淮這樣說。
“你有何說法?”柒方圓看向柒矩。
“中秋前一晚我确實打了他,第二天接着打,沒有什麽不可承認的。”柒矩迎着父親的目光回答,“就是我打的!我也不後悔!就算再來一次,我照樣打斷他的腿!”
“放肆!”
柒方圓一拍驚堂木,滿堂寂靜。
“好,既然這樣說,你雙方沒有異議,就不必傳證人了。”柒方圓緩下怒氣,接着又問冬兒,“你與方淮是何關系?”
“我與他沒有關系!他想要娶我做妾,先後派媒人來了幾次,都被我拒絕了。”冬兒回答道,“十五那晚,他半夜闖進我家,意圖不軌。若不是柒矩救我,我恐怕那時已經死了!我與他沒有情,只有恨!”
她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着,雙手緊握,就連柒方圓壓制的眼神也擋不住她奔騰的恨意。
“冬兒……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們兩個明明、明明已經私定終身……”方淮難以置信的看着冬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說,“明明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冬兒咬着唇,轉過頭不去看他。
“既然你們雙方各執一詞,那麽傳人證。”柒方圓說,“傳方淮的跟班!”
跟班上堂。
“你看她是誰?”柒方圓指着李冬兒問道。
跟班看了冬兒一眼,磕頭道:“她是李冬兒,李木匠家的閨女。”
“去年中秋之前你可曾見過她?”
“見過,她主動來找我們家公子,還笑嘻嘻的。我們家公子覺得她回心轉意,還挺開心。”
“她當時是怎麽說的?柒方圓問。”
“她說她想通了,想當方家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