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殿頂(2/2)
柳相站起身,忍着不适走了兩圈,他确實太單薄了,看上去比其他的雜役都要瘦弱。
“算了,湊合用吧。你去換身衣服,以後好好乾活。”
從那天起,他就是靈器閣的雜役了。
娘親還在家裏等着吃藥,柳相知道,自己要好好工作,拿點微薄的報酬,才能給娘親拿藥回去。
他本來打算平靜的度過這段時光的。
然而柳相不找事,也總有事情能找到他頭上。
青雲閣最善于鑄造靈器。這世間除了五大靈器擁有神格,由神力鑄成,其他的靈器多為青雲閣所出。越是高階的靈器器魂更為強大,煉器時也需要付出更多代價。
煉器所用的地爐每年只開一次,能煉成多少全看天意。柳相十八歲當雜役的那年,地爐又開,他娘叫他去看看熱鬧。
她說:“難得碰上開爐,為什麽不去看看?或許有挑剩下的靈器,能夠分咱一個呢?”
好運是沒有的,禍事卻落到了柳相的頭上。
地爐不是一個,而是一排,開爐時人雖多,但各自守着不同的地爐,倒也不算擁擠。柳相來回看了半天,沒什麽目标,專往人少的地方去,便越走越深。
最頭上那個地爐已經開了門,不知為何沒人守着。柳相便好奇的湊上去,探頭往裏看。
後面有點動靜,他往外走了兩步,身後似乎沒人。明明很安靜,随後他卻聽到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是誰?”
不明所以的回頭,柳相只看到火光消散。地爐裏頭擱着的本該是兩個瓷瓶,其中一個已經不能算是瓷瓶了,完全破成了碎片。
年輕的小子傻了,一動沒動。過了一會兒,有人跑了過來。
“雲瓶怎麽破了一個?”守爐人指着柳相說,“是你打碎的?”
“不是我!”
柳相争辯着,然而沒用,守爐人氣勢洶洶,揪着他一番理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柳相本來笨嘴拙舌,憋紅了一張小臉兒,說了半天也分辨不出個所以然。
很快柳相便被帶到了家主面前。
這是柳相第一次見到家主,萬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境。傻小子跪在那裏,只會反複說着“不是我”,卻也解釋不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的娘親很快來了,她披着頭發,哭着跪下磕頭。
看她哭,柳相抿着唇,反而更加不想在娘親面前露怯。正了正腰杆,柳相争辯道:“不是我!瓷瓶是自己碎掉的!”
“在場的只有你一個人,你說不是你?”坐在一旁的柳将突然插嘴,“不是你是誰?”
“地爐煉瓷,本就只有不到一半幾率成功。”柳相冷靜的說,“碎了也不奇怪。”
“這次怎麽一樣?”柳将轉頭對柳家家主說,“大伯,這次侄子特地尋了靈鳥祭爐,必定能夠成功!若無外力,怎麽可能突然就碎了?”
“就算有靈鳥祭爐,也只有十分之九的幾率成功。”柳相接着辯駁道,“既然不能百分之百成功,或許這就是那十分之一呢?”
“狡辯!”柳将站起來怒道,“在場的只有你一人,不是你,還能是誰?”
柳将發怒,柳家家主也沉了臉色,大家都不敢作聲。
“爹,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柳相擡起頭來,他看到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坐在家主身旁,垂眸看了他一眼。
“哥……”柳将有點不服氣。
“靈鳥祭爐,确實只有十分之九的幾率成功,就算失敗,也不意外。”柳君低聲勸道,“更何況根本沒人看到他打碎了雲瓶,又怎麽能治他的罪?”
家主點了點頭,神色略有緩和。只是柳将有些不服氣,仍然惡狠狠地看着柳相。
“沒人看到,但那裏只有他一個人!”柳将指着另一個完好的雲瓶說,“若是失敗,為何這個瓷瓶是好的?”
大家看着另一個瓷瓶,确實是完好的。
“依我看,這小子肯定是想去偷東西!這才打破了雲瓶!”柳将顯然是氣得不輕,指着柳相說,“大伯,咱們就該把這小子扔進牢裏關個一年半載的,以解我心頭之恨!”
娘親吓壞了,她壓抑着自己的哭聲癱軟在地上。柳相去扶她,她卻只顧磕着頭,求他們饒了她的兒子。
柳相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着他,大家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走到尚且完好的那個雲瓶前,舉起它,狠狠砸碎!
“看到沒?”傻小子指着那些碎片說,“我沒偷東西!這個才是我打碎的!”
全場安靜了,所有人都傻呆呆的看着柳相。
許是沒見過有人當衆下他的面子,柳家家主的眉毛胡子上下動來動去,過了不知多久,他站起身,氣得夠嗆,指着柳相,手指頭抖得篩糠一樣,半天才說:“給我把他關起來,三天不準給他吃東西!”
說完,他拂袖而去。
娘親哭着朝自家傻兒子撲過來,又被人拉到了一旁。柳将揚眉吐氣一般叫人将柳相按住,不容分說,直接将他拖到一處柴房,把他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