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瓷瓶(2/2)
柳相氣得頭頂幾乎要冒煙。
“吶,還不快謝謝哥哥。”她摸着鳥兒的頭指着柳相說,“他也算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呢!”
“你知道你把我害的有多慘!”他怒道,“現在我可是在為你頂罪。”
“哎?說清楚啊,只有一半哦!另外那個瓶子可是你親手打碎的。”她迎着月光又笑了起來,不假思索的說,“反正打破一個也會被問罪,打破兩個也會被問罪,就委屈你幫我背個鍋怎樣?多謝你啦!”
“你還要臉嗎?”柳相氣急。
“我不要臉。”她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厚臉皮。”
他愣怔着看向她,最後終于還是氣得笑了。
柳相向天發誓,在他之前十八年的時光裏,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子。柳相對她的第一印象毫無疑問是差勁到底的,若她不是這麽美麗,若他不是還有點理智,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把她打得滿地找牙了。
柳相壓着火氣,坐在柴垛上,半閉着眼平靜呼吸。她沒走,站在原地握着自己的衣帶,在裏面掏掏掏,掏了半天,變戲法一樣摸出兩個燒餅來。
“吶,你沒吃飯吧?”她湊過來,讨好似的把兩個燒餅遞到柳相面前說,“我知道你肚子肯定餓了,快吃吧!”
“滾蛋!”柳相壓低聲音怒道,“你覺得我現在還吃得下?”
“那……那你等會兒再吃……”她用帕子把燒餅包好,放在柴垛上說,“家主說要關你三天,還不讓給你吃東西,這才第一天呢,不吃東西怎麽熬得住?你先吃這些,要是還餓,我明天還來……”
柳相沒做聲,她看了看他,試探着問道:“你不會把我供出來吧?”
柳相睜開眼,看着她。
“應該不會,畢竟你可是堂堂的男子漢呢!”她輕輕給面前的傻小子戴了一頂高帽,笑着說,“吶,現在你把我供出來也沒用,大不了咱倆一起被罰。你還沒東西吃……這樣吧,你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送,好不好?”
柳相依舊沒作聲。
雖然沒再說什麽,但柳相承認他心裏的怒氣消散了不少。他微微轉眸看向她,對她産生了一點好奇。
聽她的語氣,她也是族裏的姑娘,可他怎麽沒見過她?
“你要是不出聲,我就當你默認了。要不,我明天給你帶肉包子?”她笑了,看着我說,“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罷,她轉過身。
屋檐上垂着一條巴掌寬的布帶,她扯着這布條兒慢吞吞爬回屋頂,消失在柳相的視線中。
啧。還當她的身手多麽不錯,原來是從屋頂上爬下來的。
看她走了,柳相慢慢躺在柴垛上。
餓了一天,他最後還是吃了那兩個燒餅。第二天她也如約又來了,這次更誇張,給柳相帶了牛皮紙包着的一袋肉包子,還有一葫蘆的燒酒。
拿着這兩樣東西,柳相忍不住說:“你是年過五旬的老頭子嗎?喝燒酒吃肉包?”
“因為好吃嘛!”她毫不客氣,用纖纖玉指撚着一只肉包,朱唇輕啓,不客氣的吃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說,“還是熱的,快吃啊!”
一天沒喝水了,柳相很渴,他自認酒量還不錯,吃了一個包子墊了墊空蕩蕩的胃,便使勁飲了幾口酒。
燒酒透着一股子市井街坊的廉價味道,淡得像水一樣;包子也沒多少肉,咬三口咬不着餡兒。這丫頭就算是帶着吃的給他賠罪,看來也沒花多少錢。
她吃了兩個包子,随手把湯汁油漬抹在柳相寬大的衣袖上,站起身。
“明天我不會來了,免得你出去的時候吃得太飽,不夠虛弱露餡兒。”她看着柳相拍了拍胸脯,語氣認真,“這次算我欠你的,你看這樣吧,以後你要是有什麽事要我背鍋,我義不容辭!”
有點哭笑不得,柳相說:“我有什麽要你背鍋的?倒是你,別再做出這種事了。”
“那也不行,是我欠你的。”她笑了,“那咱們就說定了。”
她走了,第三天果然沒來。
三天後,柳相的娘親求到了家主夫人那裏,也不知哭着磕了幾個頭,家主終于答應把他放出來。娘親哭紅了雙眼,身子也似乎比往常虛弱了許多。
這次他沒再堅持,老老實實的在家主面前磕頭認罪。家主的兒子柳君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免了他的牢獄之災。他答應給柳将做一年的地爐守爐人賠罪,這件事可算是過去了。
對于柳相來說,守爐人的生活倒是足夠清閑,但他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這天,他和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地爐邊,百無聊賴的看着那終日不滅的天火,外頭卻突然吵鬧起來。不少守爐人都向外張望着,不知在看些什麽。
安置地爐的殿閣很大,每日守在這裏的當然也不僅僅有守爐人,還有不少終日在此聽候吩咐的雜役。柳相很疑惑,就算有新的雜役進來,他們也不該是這個反應。
他很快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師兄師姐們好!我叫水燦靈!燦是燦爛的燦,靈是靈巧的靈!同樣是一個火一個山,一個山站着,一個山躺着,名字是不是很好記?”
這個聲音,好生熟悉……
聽她說完,衆人便忍不住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