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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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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真相

夜風似乎猛的變強了,将唐梨披散的長發吹起,唐梨手忙腳亂的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瞧着有點狼狽。

靈鳥展開翅膀,它們相互依偎着,相互溫暖着對方,發出細膩好聽的聲音。

柳相被挽起的發髻一絲不茍,他就這樣坐在那兒,回憶起了過去的一切。

“你怎麽知道的?”

柳相這樣問。

“這不是很明顯?”唐梨說,“從我們開始對話的時候,你便不斷提起你娘。你是遺腹子,自幼便開始照顧生病的娘親,對你娘的感情非常深。你們家主還提起過你是個孝子。你偷藥應該就是為了自己的娘親吧?”

柳相沉默着,沒有否認。

“當初你和水燦靈相戀的時候,一開始還想着拒絕她,後來為什麽突然主動追求?”唐梨低聲說,“唯一的變化是水燦靈從靈器堂調到藥閣做了管事。我想,從那個時候起,你就已經起了偷藥的心思。”

“我利用她。”柳相自嘲道,“她以為我是真心。”

“你是真心,但真心和利用不矛盾。”唐梨解釋道,“一個母親病重的孝子,哪兒來的心思去找女人呢?即便動了心,你也從未想過和她在一起。除非,這件事能幫到你,讓你不得不做。”

“你不覺得我卑劣?”

“沒有,這算什麽?”唐梨故作鎮靜道,“認真講起來是卑劣了些,但她對此心知肚明,那就算不得卑劣。”

柳相怔怔地,看向藥閣的方向。

這二十年,他最喜歡待着的地方還是藥閣。當上閣主之後,他将藥閣重新翻修,把當初水燦靈待過的地方改成了他的居所。有時候他半夜醒來,想起往事,仿佛覺得她還在那裏,還會回來。

“公堂上,那個叫柳君的讓你寫出靈藥的名單,你只寫了兩種,寫不出其他的,原因很簡單。你只偷了兩種,當然只寫得出兩種。”唐梨看着他,“剩下的五種靈藥,是她偷的。”

“時間嘛,我想想,應該在她去長生谷之前就開始了。”唐梨回想着柳相剛才述說的內容,“在她去長生谷前你娘親的病情開始好轉,她去長生谷的那三個月裏你娘親的病情又開始惡化。之後她做了別人的妾室,你拿不到靈藥,你娘親就病故了。”

“其實她的病只能拖延時光,即便有了靈藥,也是治不好的。”柳相怔怔地說道,“我只是想讓我娘多活幾天,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他的要求就只是這樣。

娘親就躺在床榻上,越來越憔悴,也越來越虛弱。他們母子相依為命,身為兒子,他不能就這樣看着她死了。

哪怕能讓她多活幾天也好,哪怕只是一天,他能守在娘親身邊,只要她活着,他就不是孤單一個人,就還是有娘的孩子。

可他從未想過要犧牲水燦靈。

他想過後果,最差的結果就是死。他不怕死,即便被發現了,他也會堂堂正正的承認,他從來沒想過讓別人替自己承擔。

即便是到了公堂上,他也沒有否認過!

那麽為什麽……

為什麽?

“她答應過你,你忘了嗎?”

唐梨這樣問道,柳相看向了她。

今晚的他,不知為何竟止不住淚水。如果這一幕被柳伏看見,恐怕會吃驚到不敢相信。

但這些眼淚,他已經為她流過很多了。

“你記得吧,那個瓷瓶。”唐梨嘆息着說,“她許諾過,如果将來你犯了錯,她會站出來替你背一次鍋。她做到了,柳相,她言出必行。她——救了你……”

“我沒讓她這麽做……”

“你——當然沒有,是她自己的決定。”唐梨笑了笑,“你知道的,她愛你。”

柳相怔怔地,移開了目光。

“從發現你偷藥開始,她便開始做這個局。還記得嗎?其中一個瓷瓶是被你打碎的。”唐梨說,“于是她也偷了藥,就像你打破另一個瓷瓶。偷了藥,她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

把自己逼迫到極致,讓自己無路可退,這就是水燦靈的選擇。

“那晚她帶你私奔,想必是靈藥被偷的事情已經敗露了。她知道這件事遲早會查到你們頭上,所以才深夜帶着你逃走。”唐梨理了一下鬓邊的碎發說,“她很自信,知道如果你愛她,就一定會答應她的。”

“我沒法拒絕她。”柳相說。

那雙眼睛仿佛還在他面前,滿懷期待的望着他,說喜歡他,說想做他的女人,故作委屈的說不許嫌棄她。他無法拒絕,那一刻的他瘋了,他明知道自己身犯重罪,卻自私到不顧一切地想帶走她。

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作為唯一的籌碼,将自己和柳相的命運交換改寫,她從來沒怕過。

“那三個月之間對你們窮追不舍的人并不是在追一對私奔的男女,而是犯下重罪的人。柳閣主,她什麽都知道,她甚至預判了追兵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她抛下你獨自離開,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提起這件事,柳相臉上露出苦痛的神色,他顫聲說:“我知道。”

這句話帶着哭腔,悲痛至極。

唐梨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不回來,案子就無法了結。所以她根本不怕。”唐梨細細盤着說到哪兒了,接着理順道,“那晚她給你灌下毒酒,是擔心你會搶先一步認罪,說出不該說的話。”

毒酒想必是從丞非那裏要來的,水燦靈深知藥性,那種毒藥是她特地為柳相調制,是計劃的最後一環。

“審訊時她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她爹死去是真的,她懷着對藥閣的恨意也是真的,她偷藥是真的,她舍不得你死更是真的!她就是靠着這些真話誤導了所有人,模糊了罪與罪的邊界!”唐梨說到這裏不由得激動起來,“她讓堂上的人不知不覺都陷入了二選一的境地,不是你,就是她!她承擔了你的罪,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活了下來……”

夜風涼了,靈鳥也不再鳴叫。它們仿佛聽得懂一般,靜靜地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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