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草(中)(2/2)
“你胎像不穩,孩子一出生就不在了。你昏迷的時候,還出了不少血。若不是我保住你的命,恐怕你也會很危險。”
文濟世看着我,每句話都顯得很誠懇,我怔怔的看着他,最終還是信了。
眼淚從我的眼眶流了出來。
我不僅為自己傷心,我承認我懷這個孩子确實是為了我的前程,為了我的未來,但經歷了這種事,世界上有哪一個女人不會傷心的?那種痛仿佛是将胸腔劈開,用手指捏着心髒讓你疼。淋漓盡致的将母親的心用刀割碎,再一片一片縫起來。
我甚至都沒有見那個孩子一面。
孩子沒了,我的希望也不存在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齊雷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很快就痊愈了。
而在此時,我也得到了一個新的消息:齊雷很快就将成為新的堂主。
齊雷他要做堂主了!
我心亂如麻,一方面我為他高興,另一方面我似乎明白了什麽。有些事情确實無法改變,我想要的、我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齊雷或許再也不能給我了。
我們兩個人一起在長生谷将養了大半年。他的病痊愈之後已經與常人一樣,甚至比起之前更加強壯。聚仙堂那邊經常寄來信件,有些信他會拿給我看,有些信他偷偷藏了起來。
我很快便得到了消息,齊雷要娶雲密雲家的女兒做夫人了。
雲家的女兒做夫人,那我呢?
我跌跌撞撞的去問齊雷,齊雷看着我,卻似乎并不覺得驚訝。他直接告訴我說,這是祝老夫人的決定,他也沒辦法拒絕。
“那我呢?”我問他。
“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愛你的。”齊雷握着我的手說,“這些日子你悉心照顧我,我都看在眼裏,我會愛你一輩子。”
“可我不是你的夫人。”
“這有什麽關系呢?我會在聚仙堂為你準備一座宮殿,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齊雷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說,“相信我,我會對你很好。至于孩子,将來也會再有的。”
我默默的掙脫了他的手。
事情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齊雷活下來了,孩子不見了,我完全不覺得開心,我只覺得有些茫然。
如果、如果那個孩子能夠活下來,會不會齊雷現在對我的态度會不一樣?我忍不住的這樣想着,又撫上自己的腹部。
“你在想什麽?”
藥王在旁邊問我,我吓了一跳,猛地擡起頭看向他,淚水卻落了下來。
我甚至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落淚,也不知道自己這樣默默哭了多久,我抹了一把臉頰,發現淚水完全止不住的一直往外流,好像沒有盡頭。
“傻丫頭,你別哭了。”藥王拿出一個帕子為我擦着眼淚,他靜靜的看了我一會,突然握住我的手。
“你要不要嫁給我?”
我難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文濟世,他已經一百多歲了,這個年紀的男人很難說對女人會有什麽欲望。當他看着我的時候,卻跟其他男人看我的眼神完全一樣。眼神中說不上帶着多少觊觎,又或者多少愛慕。
“說來也可笑,這麽大歲數了,居然對你這麽個小姑娘說這種話。”文濟世看着我說,“不過你也曉得,我文濟世在長生谷的地位僅次于谷主。你應該明白,如果你嫁給我,便是我的正室夫人,誰也不敢低看你一眼。”
“你這是在和我交易?”我問他,“你究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麽?”
“我歲數已經大了,在最後的日子裏,身邊有個漂亮的小姑娘陪着我,怎麽也不虧。”藥王文濟世就這樣深深地看着我說,“你可以仔細想一想,這個交易合不合算?”
當晚,我失眠了。
睡不着,我披着衣服在外面走走,遠遠的便看到院子裏種着一些眼熟的花草。我走到院內,一眼便看到了它。
又到了忘憂草生長開放的季節嗎?我看着那橙黃色可愛的草兒,又想起了我的娘親。
別做男人的妾,更別做人外室,找個人做正頭娘子,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
我娘親是這樣說的。
她可笑的一生也就那樣了,我絕不要走她的老路!
第二天,我就答應了文濟世,同意做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