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遺憾所在(2/2)
她徑直走進柳君的房間,果然,柳君正在那裏等着她。
唐梨看着柳君,笑了笑走上前,坐在了柳君身旁。
“柳君,”唐梨突然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齊霜臨死前對我說了什麽?”
柳君正在低頭看着那煙杆,他美麗的眼眸中帶着一絲哀怨,聽到這話卻瞬間清明,慢慢的擡起頭來。
“她究竟說了什麽?”柳君慢慢的問出這個問題。
他的手緊緊攥着那煙杆,唐梨忍不住看着那只手。雖然柳君面上不顯,但那只手卻在微微顫抖着。
他的肌膚不像常歡那樣白的像雪,是溫潤的蜜色。那只手在燭光映照下越發顯得瑩潤無瑕,唐梨不由得看呆了。
就是這只手畫出那些畫,就是這只手跟齊霜一起構建出他們的帝國。那個名叫齊霜的女子對于柳君來說——恐怕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她跟我說,她跟某個人有一個孩子,為了那個名叫丞非的人,她和他親手将那個孩子殺了。”唐梨看向柳君,眼神悲傷,輕聲問道,“她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你?”
“她是這樣說的?”柳君怔怔地的重複着,“那個孩子果然是她的遺憾。”
“以前我不知道那個孩子代表着什麽,我還以為她真的懷過一個孩子,還曾經猜測過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但現在我懂了,我知道那個孩子代表着什麽了。”唐梨拿出柳君送給她的請柬,指着水災地形圖上的那兩座大壩說,“這就是你和她的孩子。”
柳君顫抖着,他的目光定在那張地形圖上,慢慢的撫摸上去。
他的眼神無比深情,仿佛真的在看一個嬰兒一般。
“你和她共同設計了這些水壩,對嗎?”唐梨說。
柳君慢慢的點了點頭。
“雖然我并不太懂,但我也知道要修建和設計這樣的水壩,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血。”唐梨嘆口氣說,“我想你們可能耗費了很多時間,畫了很多很多張圖才能修建出你們心中的那座大壩。但因為丞非的原因,你們共同毀掉了高水位區的兩座水壩,而這一舉動也導致了六年前那場水災的發生,對嗎?”
“你說的都對。”
想起六年前的那件事,柳君的神色變得痛苦起來,他慢慢的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
“她跟我說,她希望那個孩子回來。如果那個孩子能夠回來,便能千秋萬代。”唐梨看着那張地形圖說道,“如果那個大壩能夠修建成功,确實能夠百年千年的存在下去,不知道能夠造福多少人!可是——你們親手毀了它。”
“我不想的,我勸過他們,但丞非執意這樣做,我不知道為什麽!”柳君說,“我試圖勸阻過霜兒,可你明白,對于丞非的命令,她從來不會違抗。我勸了,但沒用。”
“你們兩個是最好的搭檔,你們都是天才。七星樓、地下城、以及水壩,還有很多很多亭臺樓閣、道路橋梁,都是你們一起設計、一起修建的。”唐梨感慨道,“丞非是她的主人,但你是她的知音呢!”
“丞非拯救了她,第一個承認她的才華。我明白,對于霜兒來說,丞非他是不一樣的,也是沒法替代的。但丞非并不真的懂霜兒!”柳君捂着自己的心口說,“真正懂她的人——是我。”
“你知道齊霜她心中的遺憾所在,對嗎?”唐梨看着他問道。
柳君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麽多年,你之所以跟丞非在一起,是因為子母蠱嗎?
聽到這三個字,柳君頓時一怔,他的神色間帶着一種痛苦,半晌沒有回答。
“看樣子是。”唐梨追問,“你之所以這麽讨厭水燦靈,甚至因此遷怒和她長相相似的冬兒,是不是因為當初的子母蠱正是水燦靈下在你身上的?”
“那個女人……我一直當她是個好人,但沒想到她居然害了我。”柳君語氣哀怨,“雖然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但我仍然恨她。”
“這麽多年,你一直覺得你被丞非控制着?對嗎?”唐梨這樣問道。
“難道不是嗎?難道我是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的嗎?”柳君想到丞非,連牙縫裏都帶着一絲恨意。
唐梨微微的搖了搖頭。
“一個月了,上個月的今天他給了你藥,讓你當着他的面服下。每個月都是如此,他必須看着你服藥才安心。而今天也到了他給你服藥的日子。”唐梨看着柳君說,“而你之所以沒有去找丞非,始終留在這裏,是因為你已經決定孤注一擲,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将你和齊霜最後的遺憾托付給我。”
“唐宗主,你真的什麽都知道。”柳君感慨道,“你果然像傳說中一樣聰慧過人。”
“你之所以把地下城封鎖起來,把岩城邊境也封鎖起來,不是為了讓我們不能逃走,而是為了不讓丞非找到你。”唐梨看着他說,“我想,之前如果你不去找他,他就會來找你,對嗎?”
柳君慘笑着點了點頭。
“你之所以把水芙蓉帶到這兒來,就是為了試探我,對嗎?”
柳君點頭,他看着唐梨問道:“你恨我嗎?”
唐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