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江水(下)(1/2)
番外:一江水(下)
雲七用乾布将楚文琳的頭發擦淨,細細的一點點梳開糾纏的發絲,滿意的對着鏡子照了照說:“真不錯。”
“你這家夥以前有替女人梳過頭嗎?”常歡在一旁問道。
“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你怎麽這麽熟練?”
“說什麽胡話呢?還不是平時給你梳頭練出來的?”
雲七和常歡在一旁打鬧着,楚文琳看着他們,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笑了?你笑的時候真好看!”雲七說罷,又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我說的是實話,你笑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謝謝!”楚文琳真心實意的感到感激。
“那個,女人的發髻我不會挽啊。”雲七翻了翻自己的梳妝盒,扒拉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能用的東西,于是只能尴尬地把梳子塞到楚文琳手裏說,“這把梳子送給你了,你的頭發真漂亮。”
“你今天是怎麽了?”常歡在一旁調侃道,“嘴變得這麽甜。”
雲七只是呆站着傻笑,漲紅了一張臉。
十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教坊司來人要把楚文琳接走。
“去了那邊,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經常去看你的,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你要是覺得心裏不好受可以哭兩聲,我不會說什麽的?”
“去了那裏,能不能別忘了我?”
雲七絮絮叨叨的說着,又是難過,又是舍不得。他紅着臉看着楚文琳,不由得有些傷心。
“還沒好嗎?”
屋外的人催着,雲七打開窗子,沒好氣的喊了一句:“催什麽催?着什麽急呀?再等會不行嗎?”
“謝謝你。”
楚文琳看着他,她的唇上染着一抹胭脂,是雲七剛剛幫她塗上的,顯得氣色更好些。
他的手在發抖,塗得有點點歪,看上去不甚雅觀。但楚文琳卻覺察到了他心裏的不舍,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那絲心疼。
“這麽客氣乾嘛?怪不好意思的。”
雲七撓了撓頭,臉頰通紅,他別過臉去說:“不算什麽事兒,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背上的傷差不多好了,只是到現在動起來仍然有些疼,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楚文琳這樣想着,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要欠着面前這個人了。
分離是注定的,只看是什麽時候。昨日分離和今日分離有什麽不同,或許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知曉。
楚文琳還是上了教訪司派來接人的轎子,轎子被擡出小院的時候,她忍不住撩開簾子看了一眼,正看見雲七戀戀不舍的站在那裏看着她。
“我會去看你的!”雲七揮動着手上的帕子,看上去像一個送別夫君的娘子。
楚文琳低下頭,摸了摸手上那把梳子。
那上面刻着雲七的名字。
那天,雲七在院子裏站了多久呢?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绛花樓的日子比想象中容易,也比想象中更難。活下去容易,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很難。
成為绛花樓花魁的那天,楚文琳在自己的屋子裏擺了一座屏風。
那個屏風還是空白的,楚文琳打算親手将它填滿。
“芙蓉啊,你這是打算畫什麽呀?”
第一個問出這問題的是雲七。
問出這話的時候,他正紅着臉坐在榻上,好奇的打量着整座屏風。
“我打算畫一條天染河。”楚文琳看着空白的屏風說道。
“天染河?”也許是想起了那場水災,雲七沒再繼續說下去。
從那天開始,幫楚文琳磨墨就成了雲七每次來绛花樓必做的事。
每次就畫那麽一兩筆,河水的波濤、岸邊的荒草以及兩岸的風景慢慢的都躍然紙上。屏風上的那條河,漸漸的越畫越完整了。
那一江水仿佛在楚文琳的屋內流淌着,正如她的花名水芙蓉——在水中所盛開的花朵。她屋裏正該有這一江水,她心裏也有着一江水。
每次雲七給他磨墨時總是很活潑,一邊磨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什麽。楚文琳經常只是淡淡的聽着,偶爾插上幾句嘴,嘴角帶着笑容。
“芙蓉芙蓉,等将來咱倆成了親,把這屏風也搬到咱倆的新房裏吧!”雲七美美的幻想着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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