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閑變卻故人心(2/2)
“那她妹妹——那個楚文琅是不是跟雲掩有關啊?”
誰知聽了楚文琅這三個字,雲伍便是渾身一震,酒立馬便醒了一半。他一把抓住迎春的手,惡狠狠問道:“你是從哪知道楚文琅的?”
“她好歹也是水芙蓉的妹妹,我知道倒也不奇怪吧?”迎春勉強維持不失态,大着膽子說,“有一次水芙蓉喝多了還悄悄告訴我,她妹妹還活着呢!”
聽了這話,雲伍的神色瞬間變了,仿佛兜頭一身冷水澆了過去,立馬便冒出了汗,緊握着迎春的手都在顫抖。
“這話你還說給誰聽過?”雲伍突然這樣問。
“還能說給誰?”迎春自己也喝了一杯酒,悠悠說道,“她也就跟我随便說了幾句,我呀,只當她是做夢。不過現在想來,她妹妹若真在人世,倒也不錯。你說是不是?”
話說到此處,雲伍突然一把掐住迎春的脖子,哐當一聲把她按在桌上。
迎春完全沒有想到雲伍會這樣沖動,她掙紮着扒拉雲伍的手,只是她力氣太小了,怎麽也推不動他。
迎春漸漸覺得意識模糊,感覺自己就快要沒命了。雲伍突然身子一軟,軟綿綿的倒在了一旁。
“你沒事吧?”
一身夜行衣的飛鷹出現在迎春身邊,迎春吓得一個哆嗦。
“我是唐宗主的人。”飛鷹解釋道,“特地來保護你的。”
“哦,原來如此。”迎春有些驚魂未定,随即對飛鷹說道,“雲伍和雲掩肯定有問題,而且肯定和楚文琅有關。”
“看出來了,我會馬上報告宗主的。”
當晚,飛鷹回到了雲庭,順便還把那個雲伍帶了回來。
雲伍被五花大綁推到唐梨面前,唐梨低頭看了看他,搖頭說:“長得真醜。”
被唐梨這樣說,雲伍也沒辦法,哼哼唧唧的耷拉着頭。
“說吧!六年前你和雲掩收了沈翼多少錢?就這麽放過了楚文琅?”唐梨問道。
“也就、也就一萬銀子。”
“一萬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救一個人的性命倒是夠了。”唐梨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事情是你定的,還是那個雲掩定的?”
“那年那個雲掩剛滿十八,家主就說讓他當個刑官歷練歷練。”雲伍連忙磕頭道,“我跟他一路,拍板的自然是他。我哪有這個資格呀?”
“事情是怎麽辦的?”唐梨又問道。
“找了個晚上,沈翼一個人來,一手交銀票,一手交人。”雲伍說,“沈翼帶了兩具屍體來,本打算把她們姐妹都帶走。雲掩也不傻,她們姐妹只準帶走了一個。若是都帶走了,咱們也沒法交差。”
唐梨垂下眼眸說:“這事說來也不算大,你為了這事殺人滅口,反倒是重罪。”
“我、我那不是喝多了嗎?”雲伍顫抖着,又沖唐梨磕了個頭。
其實認真說起來,收受賄賂,放走犯人這檔子事兒确實不小,但唐梨若是不想追究,倒也就不追究了。他意圖謀殺迎春是板上釘釘被飛鷹看到的,但迎春畢竟沒有死,倒也定不了他的死罪。
不過這家夥究竟為什麽怕的這麽厲害?唐梨眯起眼睛看着雲伍。
“這個雲伍先關在牢裏。”唐梨站起身對雲七說,“我們一起去谷城。”
沈翼所在的谷城距離雲城并不遠,唐梨執意要親自前去。她坐上馬車,懷裏還抱着楚文琳的梳妝盒。
那個梳妝盒是空的,裏面只有那盒有毒的胭脂。唐梨把梳妝盒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她不明白為什麽楚文琅沒有把這個胭脂單獨收起來,而是非要放在這個空盒子裏。
除非這個盒子并不是是空的,楚文琅本打算把它帶走。
“蔣開山,”唐梨吩咐道,“你小心一點把這個盒子劈開,我倒要看看這裏面有沒有藏着秘密。”
楚文琳在案發當晚被燒掉的那張證據,真的是唯一的一張嗎?或者——那真的是所謂的證據嗎?唐梨心中思索着,如果還有備份,會藏在哪裏?
或許就在這個盒子裏。
蔣開山拿着斧子,常歡把盒子扶好,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用斧子将梳妝盒劈開,第一層沒有東西,第二層沒有東西,他們索性把抽屜全部拿出來,劈開了盒子的夾層。
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了馬車裏。
冬兒将那張紙撿起來,遞到了唐梨手中。唐梨睜大眼睛将它展開,是一張河壩的截面圖。
這張圖畫的極為精細,上部石砌砌體一塊一塊密密麻麻,堆積成均勻的梯形;河壩下端則用泥土和土袋夯實,一層一層累積得結實穩固。但這張圖中最為奇特的一部分是在最上部的河壩上方又重新接高了一塊壩體,上下兩部分用鐵鈎相連,宛如整體一般。
這樣的石頭砌築的壩體,唐梨總覺得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