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官羅衣(2/2)
聽餘音這樣說,唐梨也禁不住嘆了口氣,只得說道:“只可惜我沒這個福分。”
“若您想知道更多,不妨去問春華。她是現在教坊司的伶官,之前一直跟在羅衣的身邊。”餘音說,“她一定比我知道的更多。”
“好,我明白了。”唐梨點了點頭。
折騰了整整一夜,天終于亮了。唐梨看了看飛鷹、雲七和冬兒,笑着說:“你們幾個都辛苦了,就先回去睡覺吧!”
“宗主,您這邊不知道還要不要幫忙呢?”
大家都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交給我,你們都先回去睡吧!”唐梨笑着又拍了拍餘音的手背說,“你也回去休息。”
餘音怔了怔,點了點頭說:“是,宗主。”
把他們都打發走了,唐梨坐在桌旁,低頭沉思。
一夜沒睡,唐梨卻并沒有多少困意,多虧了器靈護體,只是缺少點睡眠對她并沒有任何影響。
非但不困,唐梨此時竟還有些興奮。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可太有趣了,塌了房子,死了人,惹怒了這個島上現在地位最高的柏槐。明明唐梨只是打算悄悄的去探查一下那個小院,沒想到竟然發展成現在的狀況。
月光之下,似乎有什麽在暗暗的湧動着。
天亮了,唐梨洗了一把臉,稍微修整了一下,便起身往戲班的方向而去。
自六年前羅衣死去之後,戲班便再也沒有唱過完整的劇目。還留在這裏的二十幾個伶人和十幾個小童只能每天練練聲,再練練基本功,一直沒有登臺的機會。
這些事情唐梨都是聽餘音說的,在想象中,唐梨覺得現在的戲臺一定空曠又髒亂,一定是一派的蒼涼。所以,唐梨走過去的時候不由得感到十分意外,面前的戲臺十分的乾淨整潔,仿佛有人時不時的在打掃它。
沒人在唱戲,戲臺上下空蕩蕩的,竟然只坐了一個人。
唐梨走過去,瞧了瞧那個人的穿衣打扮,就覺得他好像不像是教坊司的人。
這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一身綢緞衣服,氣質出衆,儀态極好,瞧着像是個富貴之人。他怔怔地坐在戲臺之下,目光看着戲臺上的那個方向,就這樣愣着,一動不動。
唐梨想了想,覺得不妨過去問問。于是她走過去,坐在那人身旁問道:“這位大哥,你是教坊司的人?
那個男人沒注意到身旁突然多了個人,竟被吓了一跳,冷不丁看向了唐梨。
唐梨一臉無辜的看着他。
“我不是教坊司的人。”男人苦笑道,“今兒正好有空,我只是來這裏坐坐。”
“哦,既然不是教坊司的人,那你就是戲迷了。”唐梨笑着說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很想聽戲吧?”
男人聞言,雙眼微微亮起,使勁點了點頭。
“我姓唐,大哥叫我唐姑娘就行。大哥貴姓?”唐梨問。
“我叫鐘艾。”
“哦,原來是鐘大哥。”唐梨看向戲臺說道,“您是東島本地人嗎?”
“是啊,我是本地人,家住在勾欄附近。”
“哦……”唐梨說,“我是外地的,雲密來的。小時候我爹到東島來經商,回去唱曲哄我,說是在東島戲臺上學到的唱段。我爹說了,東島的伶人唱的最最好,戲演的極佳。我本想着,将來若有機會來到東島,一定要來勾欄聽戲。沒想到真的有機會來了,卻聽不到他們的戲了。”
聽唐梨如此說,那個鐘艾頓時紅了眼圈。
“是啊,我們東島的戲是最好的!”鐘艾語氣略顯激動,雙眸也越發明亮起來,他指着戲臺說,“想當初,戲班每個季度都唱一出戲,每三天一場,這個戲臺上下都坐滿了人呢!上面唱的好,
“那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唐梨看着空蕩蕩的戲臺,嘆了口氣說,“聽說六年前,教坊司的伶官羅衣死了,戲班也就垮了。那個羅衣就算是當家的花旦,離了他竟然演不出一出戲嗎?那個羅衣——當真唱的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