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雲影(2/2)
唐梨低下頭,靜靜的想了一會,擡頭看着春華說:“那你為什麽當時沒有攔住他呢?”
春華擡頭看着唐梨。
“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唐梨故作慌亂的看着春華說,“你就當我沒有問過好了。”
“不妨事的,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其實我自己偶爾也會想,為什麽我當初沒有攔住他。”春華這樣說着,低頭為唐梨重新倒上了茶。
唐梨有些尴尬的笑着,低頭又喝了一口茶說:“這茶不錯,跟我們雲密的比起來似乎略甜一些。”
“東島的茶是略甜些,雲密的茶雖苦卻也帶着回甘,別有一番風味兒。”春華回應得十分給唐梨面子。
“看來你對雲密真有些了解。”唐梨這樣說着,又喝了一口茶說,“難得見你一面,你再多唱幾句給我聽吧?”
“好啊!不知道您想聽什麽。”春華說。
“既然要聽,那就聽《西廂》吧!”唐梨指了指自己說,“你別看我這樣,實際上我也算是戲迷呢!這樣吧,我先唱兩句,你再接着唱,怎麽樣?”
“好啊!”春華淡淡的答應着。
“碧雲天,黃葉地,西風緊,北雁南飛。”唐梨裝模作樣的唱了幾句。
“曉來誰染楓林醉?總是離人淚。”春華默默的繼續唱下去。
唐梨眉頭微微皺緊,默默的看向了春華。
正在吟唱的春華對上唐梨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動,她慢慢的停下吟唱,看向唐梨。
“春華姑娘。”唐梨微微勾起嘴角笑道,“你是雲密人吧?”
“我是東島人。”春華看着唐梨,“唐姑娘為什麽要這樣問?”
“這兩天我一直與餘奉銮待在一起,閑來無事,他給我唱了不少曲,也曾聽他唱過《西廂》。”唐梨說,“東島的《西廂》與雲密的稍有不同,是這樣唱的:‘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春華一怔。
“而我們雲裏的《西廂》,這段唱詞卻是:‘碧雲天,黃葉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楓林醉?總是離人淚。’前後各差了一個字。”唐梨看着春華說,“我唱前半部分的時候用的正是我們雲密的唱詞,你接唱的時候便自然而然的唱的也是雲密的唱詞。春華姑娘,你原本就是雲密人吧!”
春華看着唐梨,半晌無言,只是靜靜的看着她。
“我叫唐梨,你也可以叫我唐宗主。”唐梨指着自己說,“新上任的宗主就是我。我想春華姑娘就是老宗主安插在教坊司的另一個雲影吧?”
春華微微的嘆了口氣,她馬上起身,對着唐梨下跪行禮。
“雲影春華拜見唐宗主!宗主萬安,請恕春華不敬之罪!”春華顯然有些激動,用顫抖的語調說道,“宗主!春華已經等您很多年了!”
“我就覺得最可疑的就是你!”唐梨用手托着下巴說,“六年前東島教坊司出了事,老宗主安排你回雲密,很顯然,是因為你是個女子,怕你吃虧。而你卻執意不肯回去,肯定也是因為某個人吧?我聽了這個,就懷疑這位神秘的雲影就是戲班的人。”
“宗主聰慧過人!”春華真心實意的說道,“什麽都瞞不過宗主!”
“很簡單。”唐梨得意的晃了晃手指說,“第一,我聽說羅衣死後柏俫似乎留下了陰影,并沒有再碰戲班的女伶,按理說你應該是安全的;第二,羅衣死了,你之所以想要留下,一定也和絲竹一樣有割舍不下的事或者割舍不下的人,對吧?”
春華慢慢的點了點頭,等她再次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滿眼的淚水。
“我就知道,放不下的又豈止你一人呢?”唐梨嘆了口氣說,“那個柏俫真是作惡多端,若不看着他死,想必你們都不能安心。”
春華聞言,默默的磕了個頭。
“回宗主,春華在這裏埋伏多年,一直收集柏俫禍害百姓的罪證。苦于柏槐袒護兒子,就算罪行确鑿,我也毫無辦法。”春華跪在地上,帶着哭腔說道,“所幸老宗主憐憫我,容許我在這裏做我想做的事。在老宗主仙逝之前,他曾經寫信給我,讓我安心在這裏等您。他說了,等新宗主到來之後,讓我将罪證一并奉上。”
說完,春華擡起頭說:“罪證便藏在我的房間裏,待會我就給您奉上!”
“等一下!”
唐梨吃驚道:“哎?你的意思是說,老宗主居然早就知道我會來?”
春華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