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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欲壑(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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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欲壑(上)

我叫柏徕。

我是柏家的第三個兒子,是柏家侍妾所出。

出生的時候,我父親還很年輕,二十幾歲,有一張張狂的臉。他過來看了我一眼,滿意的笑了笑說:“不錯,是個兒子。”

穩婆抱着我,旁邊放着一盆水,那也是為我準備的。如果我是個女兒,那盆水就是我的歸宿。

幸虧我是個兒子。

成為柏家的兒子,幾乎等于是含着金湯匙出生,要什麽有什麽。那個我父親之所以擁有現在的地位,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老島主柏仁最近的血親。

柏家家主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是老島主的親兄弟,二百多年來,随着老島主生下一個又一個女兒,柏家的地位逐漸在上升。老島主已經二百多歲,等他仙逝之後,拿到島主之位的一定會是我的父親。

雖然并不應該,但我知道,整個柏家的人每天都在祈禱老島主早一天死去。如果老島主死了,我父親當上新的島主,所有人便都能夠更進一步。

柏家的後院不是後宮,更勝後宮。雖然我父親對争權奪利更有興趣,并沒有心思搞更多的女人,但也有十幾個妾室。這些女人每天什麽事都不做,争的不過是父親的那一點寵愛和自己的肚子能不能争氣生出一個兒子,除此之外,別無他事。

而我就在這家裏——一天天長大了。

我的娘親是一個歌姬,或者說曾經是。她是教坊司出身,因為歌聲美妙才被父親看中。論容貌她算不得突出,家世背景更是令人鄙夷,唯一幸運的是她生下了一個兒子。

然而她的幸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有着清亮明媚的歌喉,婉轉如鳥兒一般。我最喜歡聽娘親唱歌,我爹也喜歡。他心情好的時候要聽我娘唱,心情不好的時候也要聽我娘唱,唱得不好就會皺起眉,不滿意就會擡腳離開。

對于我娘這樣的人膽小又嘴笨的人來說,失寵是必然的事。被關在後院裏之後,她的歌聲逐漸失去了靈魂。我父親來她房中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是來了,也只是來看我。

只有一種時候她的歌聲最為真摯,是最明媚、最精致、最動聽的,那就是唱給我聽的時候。每個夜晚當我躺在床上,她都會唱歌哄我睡覺。我閉上眼睛,耳畔就是母親輕柔的聲音。

那歌聲太美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但我的娘親很快就死了,在我八歲那年。那年的她得了“一場怪病”,匆匆離開了人世。

她的身體往常還算不錯,但那場病來得又急又怪異。我記得她早上起床的時候還跟我問好,幫我理了理我的頭發,中午的時候就已經起不來床。等我去看她時,她最後萬分眷戀的看了我一眼,吐出了一口血,她的血飛濺到我的臉上,是溫熱的。

我娘死的蹊跷,但對她的死父親并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随随便便的讓人給埋了。至于我,下人帶着我在她的棺材前磕了個頭,全當感謝她的生養之恩。

我和娘親的母子情,從此就這樣斷了。

我很快便猜到了,殺死我娘的是我爹的一個貴妾。她雖然不是嫡妻,但家世顯赫,奔着将來我爹繼任島主好做側妃,她才嫁給了我爹。她有背景,出身好,長得也美麗,唯一的問題是她沒有兒子。

既然自己不能生,便要想辦法從別處弄一個,于是她便盯上了我。殺死我的娘親便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我爹兒子不多,身為柏家的三公子,我自然不應該缺衣少穿。但在這段時間裏,總有些下人有意無意的欺負我,又正好被捅到了我父親面前。于是這個妾室就恰好在那裏,恰好站出來流着眼淚說可憐我,說要我做她的兒子。

那年我八歲,換了一個娘。但我不是傻子,從此之後我看這個世界便都染上了血,仿佛我娘親臨死之前吐出來的那口血染紅了一切,讓我再也不會去相信任何人。

那個蠢女人以為八歲的孩子什麽都做不了,更以為她對我稍加安撫便能夠得到我的心。但她卻不知道,我其實什麽都懂。

我在她面前表現得極其乖巧聽話,叫她娘親,哄她開心,很快便讓她徹底放下心來。然後我便慢慢的取得了她的信任,每日守候在她的身邊,與她表現得就像親生的母子一般。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在我快到十歲的時候,我這個新的娘親便開始反酸反胃起來,每日嘔吐不止,還渾身疲乏。

起初她只認為自己生了病,我便有意無意的對她說,娘親是不是要給我生一個弟弟。于是我這個新娘親的雙眼亮了起來,開始滿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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