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2)
“看你的穿戴衣着應當是大族出身,應該知道冒充名門子弟的下場。若是我帶着你和你的一衆同伴前往衡宗确認,你說衡宗到底能不能找到你的弟子名冊?
若是找不到,衡宗執法堂會不會廢了你的經脈修為?”
少年臉色強硬:“你少吓唬我,我也不是被吓大的,衡宗豈是人人想進就能進的!”
撫浣見他依舊嘴硬,忽而輕笑了下,目光變得涼薄。
寒月看着少年,忽而閃過一道靈光,對渝溪道:“師兄,搜一下他的身。”
渝溪一把抓着少年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不顧他掙紮從頭到尾搜了一遍,果然在其身上找到了東西——一縷金色的狐貍毛。
撫浣和渝溪眼中都閃過一縷震驚。
念岚更是想破口大罵,又顧忌地看了看撫浣,不敢放聲,只能低聲嘟囔着什麽來宣洩情緒。
被渝溪提着的少年終于破防,手腳并用不停地争奪着,大喊道:“把東西還給我,還給我!”他的掙紮越發劇烈,臉上都帶着驚恐和煞白,聲音更是嘶聲力竭。
渝溪皺了皺眉,索性将他的修為都封住,這才将其扔在一旁,徑直将毛發遞給了寒月。
寒月接過毛發,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細微的陣法痕跡。
她伸出手,細瘦纖長的五指凝聚靈力,輕輕一握。清輝銀光飄然而散,陣紋交織纏繞,毛發上的陣法氣息被霎時抹除。
少年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未有所動作,便見寒月忽而轉頭看向了他。
看清寒月面容的剎那,少年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張如此相似的臉!這雙瑰豔奪目的狐貍眼睛!他失聲道:“是你!不是你讓我們來殺這些妖修的麽,現在你又突然出現攔住我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寒月眉梢輕動:“我?你認識我?還是說你認錯人了,将我認成了這狐貍毛的主人。”
她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金色毛發,臉色冷若冰霜,眼神冰冷鋒銳,翻湧的恨意令人膽寒。
少年心中一陣發悸,咬牙切齒道:“不,不對,你不是他!你跟金狐貍是什麽關系!?”
他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忽而席過,還未等他反應,绫綢瞬息将他纏住拉了過去。
寬大的兜帽在寒月大幅度地動作下輕輕滑落,露出她雪白銀發和森森冰寒之氣。
這種詭異的樣貌和氣息,伴随着莫名的威脅和陰詭。少年害怕得咽了口唾沫,又立刻反應過來,強行遏制住本能。
就在他壯足了膽子準備反抗時,數道清麗銀白的陣紋從女子掌心湧現。
銀白光亮的陣紋經緯交織,如重巒疊嶂一般層層而上,細密的靈力如絲線般穿插在其中,織就成一張繁複華美、絢麗迷人的陣容。不過瞬息之間,美麗的陣法将一切覆蓋。光影交疊間,銀白色陣紋帶着奇異的光芒,如夢似幻,讓人忍不住失神沉浸其中。
少年怔愣了片刻,才恍惚回神,卻依舊遲了一步。
陣紋倏然收束,如碎玉流光般落入他體內。
少年心中一驚,連忙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抓不住這些光影。他剛要開口質問,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頓住在原地,面露不可置信之色:“你?你能解開我們的禁制?”
寒月身上再度湧起寒氣,深藍色的寒氣缭繞下看不清她的神色。
念岚一驚,連忙從她肩頭跳下來,又擔心地回頭看着她,口中吐出火焰想要幫忙驅散這寒氣。然後火焰還未觸及寒氣,便一下子熄滅。
寒月輕輕搖頭,示意她沒事,不用擔心。而後冷冷看着少年修士,手中的狐貍毛微微晃動:“你方才口口聲聲說赤霞峰勾結妖修,自己卻跟邪修做了交易?”
少年修士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
他愧悔尴尬,臉色漲紅,最後無力地垂下頭:“我……我本意絕非如此,我願聽憑閣下處置,絕無怨言。”
撫浣和渝溪也大約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但這裏到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便看向凝練道:“不知哪裏有地方可以詳談。”
凝練捂住身上的傷口,在幾名妖修的攙扶下站起來:“正好我與你們也有話要說,這附近都不安全,不如幾位随我到赤霞峰吧。”
撫浣與渝溪對視一眼。
什麽叫這附近都不安全?
這裏已經是赤霞峰山腳,若是連這裏都不安全,那……這背後的意味就值得人深思了。
很快,幾人便跟着凝練來到赤霞峰下。
剛踏入赤霞峰宗門內,寒月便察覺到更多的不對勁。偌大的宗門之中,竟然沒有一個弟子在外面,樹葉枯黃凋零,地面無人清掃,到處都是一片荒蕪衰敗之色。
寒月仔細打量着周圍的景色,眉頭不由皺緊。
這裏所有一切似乎都覆蓋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或者說是……死氣。
她無法解釋為何她知道這霧氣就是死氣,更無法解釋為何能看到死氣,仿佛是冥冥之中她本就該知道的事情。
但赤霞峰既然能承天道認可,允烈火娘娘在此開派立宗,地下必然有龐大地脈存在,又為何會生出這麽多的死氣呢?
寒月越想越覺得疑惑重重。
還未等她想出頭緒,便聽到前面傳來腳步聲。她收起思緒擡頭一看,頓時愣在原地。
不僅是寒月,就連撫浣和渝溪、念岚在看清對方的剎那,也愣住了。
來人正是烈火娘娘。
只是她發絲雪白,形容蒼老,老邁枯朽到需要人攙扶才能行走。
這分明與寒月被掠奪生機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