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2/2)
寒月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待稍涼一些咬了一口,油香的肉汁和鮮嫩彈牙的烤肉頓時充滿整個口腔,肉質肥嫩又帶着些許嚼勁,着實美味。
即便寒月對吃食不上心,此時也感到異常的滿足,不由好奇道:“這是什麽的肉,比尋常的要好吃許多。”
撫浣又遞給她一碗青菜湯道:“是一種叫做飛天粉豚的肉,這種兇獸不常見,且修士大多不重口腹之欲,所以不太聞名。也是一次意外,我跟渝溪發現了它。”
寒月吹了吹蔬菜湯的熱氣,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着實不錯。”
火苗漸漸熄滅,念岚從肩頭躍下,将挖出來的土再填了回去,利用餘溫将叫花雞和玉米紅薯等悶熟。
寒月與撫浣并排躺在青石上,風悠悠地吹拂着,陽光穿過林蔭在身旁落下斑駁的光點,風一吹也随之跳躍着。
寒月難得感到閑适自在,竟有些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竟久違地夢到了兒時的事。
她年幼未化形時十分活潑好動,常常如跟屁蟲一般跟在那些大狐貍身後,纏着他們帶她出去玩。不過那些大狐貍仗着比她早出生一兩年,常常不想帶着她。
但長輩們向來寵愛她,每次出門回來總會帶些新鮮的小玩意兒給她。她玩累了就窩在長輩的懷裏,找個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
有時候也會腦子一轉,想出個鬼主意,故意躲起來讓他們找不着,悄悄看着他們着急。
然後再突然出現,吓他們一跳……
每當這個時候,娘就會帶着棍子,滿街地追着她揍!
朦胧中,寒月的嘴角翹了翹。
其實娘修為高深,怎麽會追不上她,不過是吓吓她,讓她知道輕重,別總是闖禍罷了。
夢中的幸福溫馨如同一條溫暖的河水,從心間緩緩流淌,朦胧的記憶給這層幸福暈染上溫柔的光圈。
可往事已經遙不可及,帶來溫暖的同時也總牽扯着無盡的心痛。
寒月的睫毛顫了顫,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含糊不清的呓語呢喃出口:“娘,我好想你……”
*
一覺睡醒後已是下午三四點,念岚将熟了的燒雞和玉米等從坑裏挖出來帶上,準備當成晚飯,幾人便順着河流直上而行。
河流蜿蜒曲折,越靠上水流溫度越高,河面和周圍甚至出現了朦胧的霧氣,兩岸的樹林更加繁茂蔥茏,好似提前步入盛夏一般郁郁蔥蔥。
寒月:“這條溪流應該是從某個熱泉上發下來的,所以才會冒着熱氣。看河面的溫度,我們應該距離源頭不遠了。”
撫浣點點頭。
渝溪卻凝神猶豫道:“我似乎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再往上應該就是苦水鎮。”
“苦水鎮?!”
撫浣和念岚異口同聲道。
寒月見她們如此驚訝,不解道:“苦水鎮怎麽了?”
念岚嘴快:“你竟然不知道。苦水鎮有個聞名天下的奇潭,叫做赤潭,傳聞是神獸炎龍隕落在此形成的。潭水熾熱滾燙猶如岩漿,但即便是凡人落入其中也不會受傷,反而強身健體,洗經伐髓,延年益壽,祛病消災,反正被傳得神乎其神。
我也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反正那些年天下人沒有不知道赤潭之名的,連帶着苦水鎮都極為繁榮。
只可惜後來,一只翼龍也死在了那裏,赤潭方圓數十裏化為災厄之地,生靈塗炭,此後數十年寸草不生,就連帶着赤潭就讓人避之不及,唯恐染上災厄。”
寒月更加疑惑:“翼龍,什麽樣子的翼龍能有這麽大的威力?”
撫浣溫聲道:“不是翼龍,是‘疫’龍。”她伸手在寒月掌心寫了下,解釋道:“是疫病的疫。”
寒月心中莫名泛起一陣寒意,聲音發澀:“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龍?”
渝溪接話道:“這只是傳聞,事情是如何誰也不知道,誰也說不清是否真的有龍的存在,也或許是其他什麽緣由造成的,但苦水鎮百年寸草不生的确是實情。”
說話間幾人穿過了這座山,停下了腳步。
寒月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廣闊平原上不見絲毫生靈,萬物枯朽,生機斷絕,仿佛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地,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乾枯的樹枝猙獰漆黑,地面也被厚厚的灰燼掩蓋,唯有缭繞的霧氣在這片土地流淌,卻更增添了一股詭異。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郁郁蔥蔥,鳥語花香。
分明相隔如此近的地方,卻如同被一條無形的結界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仙門衆多,就沒有人前來調查此事嗎?”
“苦水鎮隸屬無相門,沒有當地宗門允許,其他仙門不便插手。只是當年無相門也未能調查出什麽線索。”
渝溪的語氣中少見的顯露出一絲憤怒:
“偏偏無相門的前任掌門自視甚高,極重威信,寧願此地荒蕪百年,也不容許他人插手此事。而今此地已然成為一片死地,時隔多年,仙門之中也早已無人理會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