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2/2)
石壁之中,被困囚的生機如同感知到了某種信號,刺眼的光芒此起彼伏,想要沖破岩石的禁锢重獲自由。
堆積成山的屍骨紛紛揚揚,化為齑粉,被陣法禁锢的怨念煞氣沖天而起。
融绮目色冷靜,雙臂飛快施展靈力,将防護罩加固數倍,死死釘在原地。而後她祭出碧水葫蘆,只等寒月将石壁封印解開。
“!!”
念岚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長大了合不上:“寒月這是——嗚嗚——”
渝溪搶先捂住了他的嘴。
靈力罩在強勁的沖擊下不斷變形,好在融绮修為雄厚,防護罩中的衆人沒有受到激蕩洪流的影響。
但前方的白骨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赤潭之中的血煞濃重得幾乎凝成實質,就赤潭水都變赤紅一片,猶如無盡血海。
而催動這一切的寒月依然雙目緊閉,在身後天狐虛影的庇護下,混亂的水流和白骨未曾逼近她分毫。
數息之後,寒月猛地睜開雙眼,金光一閃而過,眉心凝出一滴血珠,彙入到這無盡血海之中。好似熱油鍋中落入一滴水,本就沸騰的赤潭更加暴虐起來,水流浪濤奔湧,又好像利箭彙聚成川。強烈的震蕩讓周遭的石壁泛起裂紋,無盡的七彩光芒耀眼奪目,傾巢而出。
幾乎同時,融绮揮手祭出碧水葫蘆,滔滔生機随之湧入葫蘆口中,被盡數收集起來。
白骨山在水流強大的侵蝕作用下消散于無形,石壁失去了生機的七彩光芒,溶洞之內乍然顯得空曠漆黑了許多。
寂靜中,寒月眼眶通紅看向屍山最中心的位置,那裏還殘存着唯一的屍骸。
這是一具天狐屍骸。
是媽媽。
淚水奪目而出。
寒月腳步踉跄地朝着屍骸狂奔,卻險些栽倒在地。她随手一抹臉上的淚水,雙眼依舊緊緊地看着天狐屍骸,心痛如刀絞。
她雙手顫抖着,哽咽地撫上了屍骸的皮毛,眼神悲痛凄厲地讓人心顫。
天狐滅族是她早已知曉并接受的事,在被囚困的十年中,每每念及此事都恨得滴血,恨不能将仇人碎屍萬段。
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像現在這般恨得發狂!
“啊——”
痛苦和仇恨幾乎讓寒月面容猙獰扭曲,雙目赤紅得猶如心火燃燒,她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屍骸,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吶喊,嘴角溢出鮮血。
“寒月!”
撫浣等人被這慘叫聲驚到,還未等水中的亂流消散便想沖過來,卻又被靈力罩擋住,不由更加焦急。
融绮見狀索性将靈力罩延伸開來,再度将寒月籠罩在內。
撫浣和渝溪連忙趕到寒月旁。
寒月的眼神空洞哀傷,臉上卻露出前所未有的恨怨,淚光順着眼角滑落,滴在懷中枯骨上。周身的寒氣在激烈的情緒下隐隐失控,一波一波湧起寒霧,又一次次被混沌珠壓下。
抱着枯骨的雙手指骨凸出,手背青筋暴起,顯然入骨的恨意和痛苦讓她難以承受。
撫浣心疼地将她攬住,一下下順着她的背:“寒月,你別這樣。”她能感受到寒月的悲憤和痛苦,眼中也溢出淚水:“你這樣哀毀傷身,你娘在天之靈也不能安心。”
渝溪同樣擔憂不已:“寒月,人死不能複生,既然在此地發現了前輩的屍身,你更要好生安葬前輩。然後打起精神,抓住真兇,讓它在前輩面前跪地求饒,忏悔它的罪過,讓它以死贖罪。”
念岚連連點頭,激烈道:“對!你還要報仇啊!等抓住那只死狐貍,我幫你給他扒皮抽筋,讓他痛不欲生悔不當初,然後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日日受盡酷刑煎熬!”
融绮揮了揮袖子,一道菩提葉棺落地後變大至兩米長,她嘆息地撫了撫寒月的頭,輕聲道:“将亡者收起來吧,這裏不是安息之所,百裏道友……也不會想在這裏久留。”
寒月閉目良久,才壓下悲意,默默點了點頭。
她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将天狐屍骸上沾染的血污擦淨,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靈蘭草和安魂槐枝放置在屍骨懷中,而後端詳着媽媽的面容。
她與生前似乎沒有什麽兩樣,這麽多年也未曾腐壞衰敗,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寒月想起小時候她還未化形時,便是這樣毛團子一般躲在她的懷裏呼呼大睡。媽媽也會溫柔地攔着她,身上暖暖的,帶着媽媽獨有的氣息……
看着看着,寒月忍不住再度淚滿眼眶。她連忙閉了閉眼壓制住悲傷,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葉棺合上,縮小後收到懷中。
“我們繼續走吧。”
寒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要沉溺在悲傷之中。
撫浣等人知道寒月此刻心中必然不好受,都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繼續順着水洞往前走。
沒有了屍山的阻擋,水洞之中的嚎叫聲越發清晰,衆人在漆黑中走了一會兒後,終于抵達了嚎叫聲的源頭。只是這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撫浣朝空中抛出一枚碩大的夜明珠,這才照亮了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