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玄真附和道:“程師姐說得對!我也想去秦州看看,那裏最是繁華,城中的春景歷來負有盛名。大家意下如何?”
滄明當即回答道:“行!”
重淵點了點頭。
雲鶴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東張西望,沒有回答。
程妙然跳到他的面前,兩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呢?我們幾個都同意了,你呢?”
雲鶴回過神來,随口敷衍道:“好,都依你。”
一行五人禦劍而行,來到秦州城中。在玄真的建議下,一同來到了賞春勝地—七聖橋。
又是一年春好處,方圓十裏灼灼桃花争相怒放,東風送來一絲清甜的花香,游人如織,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春天。四人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向前行去,路邊小攤上販賣着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缭亂。只有雲鶴一路低頭沉思,緘默不語。
走着走着,程妙然忽然回頭發現雲鶴已經不見了,轉而問道:“你們看見雲鶴了嗎?他去哪了?”
三人都表示沒有看見他。玄真将折扇一合,開口道:“他還能走丢了不成?我們繼續逛吧,他自會來尋我們。”
距離七聖橋不遠的白露鎮上,瓊琚湖面還泛着陣陣水霧,将附近的農舍、宅院罩上一層朦朦胧胧的輕紗,讓人看不真切。
雲鶴來到一處小院門口,門匾上赫然寫着“雲宅”二字,只是那字跡已然斑駁,門匾歪歪斜斜地挂着,似乎随時都要掉下來,門上沾了厚厚一層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看起來似乎已經沒有人住了,但雲鶴還是心存僥幸,輕輕叩響了大門。
半晌無人應答,只有啾啾鳥鳴之聲萦繞耳畔。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沒有人影,看來連街坊四鄰都已經不在此居住了,他們能去哪呢?
就在雲鶴準備轉身離去之際,忽然望見遠處依稀有個模糊人影,推着素輿而來,那素輿上還坐着一個人。等到走近時,兩張熟悉的面孔才映入眼簾。
“婉娘!香靈!是我……我回來了。”
香靈聞言轉過頭去,這才發現雲鶴正站在左側院牆下,依舊清朗俊逸、英姿勃發。
“你……你回來做甚?我們不認識你,你走吧!”
沒想到香靈會這樣冷冷地抛下一句話,雲鶴自知慚愧,吞吞吐吐道:“對不起,我走了這許多年……婉娘這是怎麽了?”
“你還有臉問?若不是因為你一走了之,抛妻棄子,軒兒不會死,她也不至于落得如今這樣瘋癫癡傻的模樣。”香靈低頭看着坐在素輿上的婉娘,熱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沒有想過會再見到雲鶴,也沒有想過要與他說這些。
“發生了什麽?軒兒為何會死?”
“你這負心漢,丢下姐姐自己逍遙快活去了,她一介女子要維持家中生計,又恰逢饑荒,不得已成為難民,四處流離,可外面世道混亂,人心險惡,她獨身一人哪能應付?逃難途中,她的錢財被人偷走,而軒兒……則成了他人的口中食糧,她目睹這一切後大受刺激,從此神智不清,癡癡傻傻……姐姐和我雖曾身處風月之地,可自從你們成婚之後,她待你一片真心,未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離開之後便一直癡等着你回來,為何她的一片真心和你自己的親生骨肉,你都能一并棄如敝履?你告訴我為什麽!”
頃刻間,雲鶴如受五雷轟頂,險些沒有站穩,緩緩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摸婉娘的臉龐。婉娘目光呆滞,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坐在素輿上,撥弄着手裏那只撥浪鼓,看樣子已經不認得他了。
香靈伸出手,一把将雲鶴推開,厲聲道:“走開!別碰我姐姐!”
雲鶴踉跄着後退了兩步,待站定之後才開口道:“我……我不是沒有想過回來看你們,只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若是當初我知道會發生這些,我說什麽都不會離開你們的!”
香靈滿臉不屑與鄙夷的神情,冷哼了一聲便推着素輿走進了院中,不想再理會他。
雲鶴追了上去,跟着走進院中。這裏還是熟悉的模樣,只是破敗了許多,當初親手種下的石榴樹已經長大了許多,那一方小池塘由于長時間無人打理已經落滿了枯枝殘葉,裏面早已沒了錦鯉的身影。
香靈将婉娘扶到床上躺下後便自顧自地去煎藥了,雲鶴多次想要去幫忙都被拒之門外。思量一番後,他将銀錢和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裝進錢袋裏留了下來。
“香靈,我對不住你們,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如今我只希望你們能過得比我好。”
香靈并不領情,将他留下的錢袋扔到了地上,并叫他趕緊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他。
無奈之下,雲鶴只好退到院中,躊躇半天後又将院子打掃了一番。好一陣兒之後,這院子終于乾淨整潔了不少。看時間已近酉時,于是他将錢袋放在石榴樹下的石桌上便走了,一步三回頭,心中帶着千萬個不舍。
剛剛走出院子,轉身合上大門,身後卻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你在這裏做什麽?”
雲鶴回頭一看,只見程妙然站在面前,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程妙然似乎有些生氣道:“你不聲不響地就走了,我自是來尋你的,幸好你帶着我送你的香囊,我循着氣息才找了過來。”
雲鶴一時之間有些語塞,吞吞吐吐道:“我撿到了別人的錢袋……所以過來歸還,見這家主人甚是可憐,卧病在床,于是便幫他們又乾了些活。”
程妙然轉過身去,半晌沒有說話,雲鶴以為她真的生氣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沒想到她卻突然笑着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呀!就是一副熱心腸,下次不許再一個人做好事了,要叫上我一起!知道嗎?”
語罷,兩人便一同禦劍而去,直奔天州。
說完這些,陳香靈已經潸然淚下,默默走到床邊,抱住李婉娘。
崔霖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過了半晌,蕭雪棠才開口道:“想不到師父竟還有這樣的過往……可是,他也罪不致死,将他關押在弱水之淵的懲罰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聞言,陳香靈有些激動地反駁道:“軒兒的死和婉娘如今的樣子雖不是他親手所致,但與他萬萬脫不了乾系,他不償命,可憐的軒兒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
蕭雪棠本還想出言反駁,迦塵卻搶先道::“好了!此事無需再議!”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似乎震得整座山都晃了晃。迦塵、崔霖、蕭雪棠三人連忙走到屋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西邊天上出現一團烏黑的煙塵,其中夾雜着火光,看起來像是有人強行掙脫禁制,促發了反制機制。
“是天柱那邊出事了!”崔霖一看便知。
“不好!”迦塵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化作一道藍光,向着煙塵的方向飛去。
随後,崔霖和蕭雪棠也緊随其後禦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