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2)
第四十七章
琊予心知大事不妙,趕緊喚來一只雲雀,請它試着飛向遠處。不出所料,雲雀飛到天空之上百米高的位置時便被禁制擋住,無法飛出去,仿佛撞到了銅牆鐵壁。
雲雀繼續向前飛,在各處撞擊禁制,試圖找出最薄弱的地方,最後,終于在西北方向的一處山坡找到了。
此時,玄真已經在山谷之中降下太陽真火,萬頃山林頓時化作汪洋火海。太陽真火至陽至烈,可焚盡世間一切,常人觸之,三魂七魄皆化為烏有。琊予趕緊回到識海之中,護住離桑,所幸這時候,火還沒有蔓延到離桑木這裏。
雲雀回來,傳給他消息,他便即刻帶着離桑往西北方向的山坡趕去。沿途已是烏煙瘴氣,焦黑的樹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了。
這時候,三三兩兩的蝴蝶又翩然而至,落在肩頭。
“又是你們……這次可以幫幫我嗎?”
蝴蝶煽動着絢爛多彩的翅膀飛走了,一會兒之後,帶來了整個蝶群,将琊予和離桑托舉至半空中,一路向西北方向的山坡飛去。
腳下的火越來越猛烈,方圓數十裏,所有生命盡數滅絕。
他全力朝着禁制最薄弱處攻擊,還是沒有辦法一舉破開,只能一次次不斷疊加,終于在成千上萬次攻擊之後,這銅牆鐵壁破開了一道裂縫。
終于,他帶着離桑再次逃離了三人的追殺,越飛越遠,這次沒有了追蹤禁制,他們應該再也不會追來了。只是,身後的火焰早已吞沒了山谷的中心地帶,就連離桑木也轟然倒塌,變成一截焦黑的樹樁,失去了所有生機。
由于本體被太陽真火焚毀,休眠中的離桑也漸漸生出死氣,呼吸漸弱,體溫下降,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好像失去水分的枝乾。一時間,琊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緊緊抱住她,不讓她的身子涼下去。
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情急之下,琊予忽而想起了她以前所用的同生咒,于是努力回憶了一番,學着她以前的樣子施起咒來。一次、兩次、三次都已失敗告終,直到第四次,終于成功了。
這一次,兩人的生命再次連接在一起。
她的呼吸慢慢恢複,身體也開始溫熱起來,與此同時,琊予也明顯感覺到自身力量的流失,身體仿佛被掏空了一大半,很累很累。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當初她便是這樣救了自己。
再次醒來之時,已身在太清門的戒律堂中,蕭雪棠低頭只見自己手腳已被铐上鎖鏈,周圍的血池之中滿是鮮血,灼熱滾燙,不停地冒出氣泡,頃刻間又破滅,耳畔隐隐傳來咆哮、低吼和啜泣的聲音,就連空氣中也彌漫着一股腐敗的味道。
“私自放走門中重犯,刺殺掌門,加上先前在比試中殺害別派弟子,你的所作所為在門中還真是沒有先例呢!要怎麽懲罰你呢?雷電之刑還是抽筋剝皮?”面前是一位面容乾枯、身形佝偻的老者,雖然瞎了一只眼,但他正用唯一的一只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銳利如鷹,手中不時揮動着鮮血淋淋的白骨鞭。
他應該就是那位一直守在戒律堂的弟子,她先前就曾聽說過,大家都叫他“六叔”,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麽,他已經在這裏守了一百多年了,不分晝夜,寸步不離,也不知是在守些什麽,那些被關入戒律堂的弟子都會鎖上帶有封印的鐵鏈,根本無法逃跑。
“還是等掌門醒來親自定奪吧!不過你大概是難逃一死了!”六叔露出一個森冷慘淡的笑容,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他剛才說等掌門醒來,也就是說迦塵還沒有醒過來。
蕭雪棠陷入深深的自責中,沒想到自己失去的竟是那麽重要的一段記憶,如今誤将小予當作壞人,傷害了他,反倒幫了仇人,真是莫大的諷刺,落得這般田地,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正在思慮間,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一個黑衣人潛入進來。
“你是誰?想要乾什麽?”
那黑衣人并不回答,只是來到她面前,熟練地解開了封印和鎖鏈。
“為什麽要救我?”她繼續追問。
黑衣人依舊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轉身離去,眼神似乎在告訴她,不想死就跟上來。
果然,跟着他,蕭雪棠順利避開了戒律堂中的重重守衛,逃了出來。
“多謝相助!敢問閣下是哪個殿中的弟子?”她料定他是這太清門中的弟子,不然不可能對此間地形、守衛分布如此熟悉,但卻猜不出他到底是何人,他不僅戴着面具,還裹着頭紗,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不漏一絲痕跡。
到底是誰到了這般田地還願意救她這樣的罪人呢?她跟在身後,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他在前面自顧自地走着,全然沒有理會,甚至不曾轉身正眼看她一眼。
“既然閣下不願意透露姓名,那麽能否等我一下,我還要去一個地方。”她想這位同門應是要帶她離開昆侖山,但在此之前,她想要再見迦塵一次。
來到松壑峰,繞到無夢軒背面,她輕易便翻了進去,黑衣人緊随其後跟了上來。走過回廊,穿過竹林,水榭就在眼前。
“請在此處等我片刻。”說完,她轉身走進水榭之中。
今日天光晦暗,室內沒有點蠟燭,她摸索着繞過屏風,依稀看見一個人影斜卧在床榻之上。再走近一些,借着窗棂間透過的微光,記憶中那張不染塵俗的臉映入眼簾。
她俯下身子,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褥,将露在外面的手臂放進被褥裏面。他竟絲毫沒有知覺,果然如同六叔所說那樣,還處于昏迷之中,可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賜。想到這裏,她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田地,我如今才想起一切,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帶着我逃離湯谷之後發生了什麽?後來我又為何會去到幽都城?你知道嗎?小予,若是你醒來,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在受傷進入休眠期之後還能對外界有所感知,但本體被毀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上次與葉師兄一起去湯谷之時,為何又看到我的本體離桑木還好好地站在那裏?甚至比以前強大如此之多。”她就這樣看着他,低聲呢喃,似是在問他,又似是在自說自話。
“罷了,如今說再多又有什麽用?你也聽不到。”她留下一聲嘆息便要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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