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傷懷(1/2)
何須傷懷
一愣一愣。
就是在形容嚴長老此時此刻心情,要不是自己還身處在天劫裏,都恨不得拉着人去書閣把那些朔月看過的書籍都拿出來看一遍!
“萬物有靈”這四個字,怎麽跟他所理解的不一樣?
後面不是都跟着“要時刻保有敬畏之心”的半句話嗎,難道都被吃了?
嚴長老已無力去想這點,又被朔月後面的話所震驚,翻來覆去地去盤,發現邏輯竟然能通!
他耳邊似是聽到有人如此說“這弟子乃是天才也”,又聽到另一個友人評價道“此子有鬼才之相”。
在未交談前,他篤定此人是個庸才。
可接觸之後發現,天才和鬼才皆是其客觀評價,甚至有些觀點初聞覺得荒誕,細品又自有邏輯。
嚴長老被這結論說服,從怔愣裏恢複思緒,沉聲道:“你可試試。”
“是我們一起試試!”朔月眼睛亮堂堂道,她空有想法,沒有那麽多靈力支撐。
這句話帶有“你要活下來”的執拗,嚴長老被這小崽子理直氣壯的話音所氣笑,被勾起那份不甘,傲氣道:“老夫确實該給你把關,不然炸了爐,都沒人幫你收拾。”
“我沒有炸過爐鼎。”朔月小聲反駁道。
“哼哼。”嚴長老傲嬌地輕聲回道,當作沒聽到朔月那話。
修士自從踏上修途,便要敢于與命争、與天奪,拼得就是那份信念。
生而為凡的不甘,就算天雷加身,也不曾更改。
嚴長老的執念又多了一重,他想看看這小崽子能走多遠。
要是沒有自己在前頂着,她肯定會被人欺負。
朔月哪裏知道嚴長老那邊看來的目光有多慈祥,她還在和書冊裏的知識點較勁,中級法寶理論更加繁雜且對初級法寶理論有所颠覆,同理于在數學裏一加一等于二,後來在特定的數學體系裏一加一不等于二。
其中轉變點在哪裏,就是她去琢磨的關鍵點。
閃爍雷光為朔月照亮書頁,每一個字被她看透,在眼前奇妙截取出重點,不斷打散又重組。
“竟是在這樣情況下,還能達到忘我之境!”嚴長老吃驚不已。
天雷轟鳴兩天一夜,最終不甘散去,天光終是透過厚雲落在映月宗宗門上,
宗內弟子誠惶誠恐地走到宗門口,見那一老一少并排而坐,還能看到那道身影就連吐血都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另一個人。
陸萱兒是如今宗內修為最高的弟子,見此狀,用眼神示意跟随弟子留在原地,自己輕手輕腳走近嚴長老,柔聲道:“長老……”
嚴長老做了個噤聲動作,随即對陸萱兒揮了揮手,讓對方就此離去。
就連說話聲都怕打擾,可見這份維護之心有多濃烈。
陸萱兒行完告退禮,腳步聲更輕地往回走。
四周靜悄悄,朔月手指無意識摩挲書頁,那些想不通的東西排成串入腦,它們不由分說地打鬥起來,一陣狼煙四起又支離破碎。
朔月左手按住這個,右手抓住那個,它們像泥鳅般滑溜,冷不丁從手裏脫離。
她就在這奇特場景裏,抓捕這些泥鳅,直到力竭也沒抓住一只,無可奈何地躺在泥鳅地裏,餘光看到泥鳅以各種姿勢躍出,又麻溜消失不見。
日升月落,鳅光遍地,宛如星辰之光,原來她想抓住的東西會溜走,是因為它們不屬于自己。
朔月看着泥鳅快活地鑽來鑽去,恰在此時,有泥鳅蹦出來拂過她的掌心,那片刻清涼,讓她突然明悟了。
萬物有靈,它不願入我懷,我若執意得到它,只能得其死物。那失去靈的它們,又是我想得到的嗎?
初級法寶只需要将器材煉化融合,中級法寶需要明白器材“脾氣”,盡可能保存它們的靈氣,讓它們為我所用,而不是用力折斷它們。
她眼前的泥鳅活躍圖消失,眨眼所見的是映月宗臺階,還有依着宗門柱子打坐、頭戴避雷帽的嚴長老。
“想明白了?”嚴長老輕聲問道。
“明白了。”朔月認真回道。
“初級法寶到中級法寶的這一步感悟很重要,‘靈’藏萬物,即便是修士也只能順靈而修,器也如此。”嚴長老用經驗告知道,“不然你之造物,終是死物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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