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與天相争(2/2)
朔月對談判技巧不太了解,卻有跟在談判專家後面的經驗,學着做出高深莫測笑容,用最冷語氣說道:“如果你讓宋師姐死了,那你就會魂飛魄散。”
白羽:這話,還很耳熟?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她的出生,本就是為了成為我的寄體。這也是她家族該付出的代價。”白羽緩緩道。
無悲無喜的闡述,朔月聽得直皺眉,她反駁道:“那你就去找她家做出這個決定的人啊,為什麽要找宋師姐,她什麽都不知道!”
“生命來到這世上,不該是受着祝福嗎?憑什麽成為交易工具?你要是有良知,就不該這樣做。”朔月沉聲道,感覺到那邊所帶來的壓力,還是選擇要把話說完,“你需要寄體,那如果能給你一具更強的寄體,你能把宋師姐還回來嗎?”
“不能。”白羽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朔月也沒想過通過一兩句話就能說服對方,如此油鹽不進,實在太好了!
她就能毫無愧疚和負擔地行事了。
“哦。”朔月回得平靜,禦劍從白羽身邊而過,單方面結束這場不愉快談話。
接下來時間裏,朔月除了按照課程表,還抽空将曾經從樹坑裏挖出的靈石都補上,随即開始更嚴謹、認真的學習符箓和煉器之術。
無論是林長老還是嚴長老,對此格外欣慰,恨不得将畢生所學傾囊以授。
朔月對知識可謂來者不拒,身邊又有這麽厲害的兩位導師在,學習勁頭變得更足。
憑着對學習的強悍信念,朔月修為在這過程裏逐漸在往上漲,同時對符箓和煉器掌控得更加精妙。
半年時間,林長老、嚴長老和朔月嘔心瀝血将第一具靈體造出來,看到那宛如鹵蛋的腦袋瓜及削得有些過分的半邊臉頰。
誰能想到在有林長老元嬰當模特的情況下,嚴長老拿雕刻刀的手突然像失靈般,差點毀了整顆頭。
要煉制這樣一顆頭,花費時間和整個身軀差不多,畢竟大腦是最複雜器官,既然要做,就要想辦法做到最好。
工作态度擺在這裏,容不得朔月敷衍了事。
只是沒想到向來手穩的嚴長老會如此,林長老在旁說道:“朔月,你來替老夫把五官刻上吧。”
“好啊。”朔月接過雕刻刀,坐在嚴長老讓開位置上,餘光見對方一言不發撿器材去爐鼎那邊煉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忙完再問吧。
朔月想着,專注力集中到雕刻刀上,再飛快比對林長老那邊五官的各個角度刻在這張空白臉上。
她拿雕刻刀的手很穩,半個時辰就将臉雕刻完,面對着放大號林長老,轉頭對元嬰大小的林長老說道:“長老,你進去試試看。”
迫切想要數據的心再也忍不住,朔月眼睛亮閃閃地看向林長老。
咚地一聲來得突兀,林長老和朔月轉身往爐鼎那邊走去,視線越過博古架,見到那道倒地身影。
“嚴長老!”朔月喊了聲,極速跑過去,将人扶起來,才看到那張本來消散的傷痕變得愈發明顯,“這是怎麽回事?嚴長老他、他的傷不是都要好了嗎?”
林長老輕嘆道:“渡劫天劫一旦失敗,是會毀身體和元嬰。”
朔月大驚,回想起那時的天雷和嚴長老的表現,是她心存僥幸才會這麽晚發現不對勁。
“就算換靈體也不行嗎?”朔月問道,與嚴長老相處的所有記憶成片浮現,內心不免變得酸澀。
林長老的沉默仿佛給出回答。
“一定有辦法。”朔月冷臉自語道,并不是慌亂無神般呢喃,思緒圍繞“要救嚴長老”而旋轉,“崩壞并不是立刻執行,而是随着時間逐漸加強嗎?”
“确實如此。即便在天劫之下,身體僥幸不滅、元嬰僥幸不死,也會受雷威蠶食,直到再也扛不住才會身消道亡。”林長老沉重說道。
“如果在元嬰崩壞前,先于靈體蘊養,再沖擊天劫呢?”朔月分析到這,見嚴長老虛弱睜開眼,“修道兩百餘年,就算在驗證執念的途中殒命,也值得。總好過像現在這樣,平庸死去。”
“嚴長老,你認為呢?”朔月認真問道。
嚴長老沒想到臨到頭還有一個弟子如此懂他,撐着滿身破爛,茍活于現在,不就為了見證!
他氣勢洶洶,聲音卻嘶啞,從嗓子裏竭力吼出這句話:“老夫從未想過這麽快向天妥協!”
“吾要與它争時、争命、争運!”嚴長老吶喊道。
他臉頰的傷痕重重裂開,深可見骨,仿佛下一刻就會碎開。
即便如此,也擋不住那雙堅定的眼睛。
同類之間所散發的氣息,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并認同,朔月也被挑起戰意,附和道:“沒錯,就是要與它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