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之語(2/2)
聽到“仙”這個字,嚴長老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眉頭皺得發緊,只餘有極淺嘆息聲。
哪怕保護得再好,雛鷹也該展翅離巢。
“一切小心。”嚴長老轉頭對朔月叮囑道。
盡管他們說得隐晦,可朔月腦袋瓜轉得快,這麽支支吾吾話語的箭頭很明顯指向宗內那唯一怪人!
她也想趁機找機會給對方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前提是不能在映月宗地界,很顯然他們和那人達成了某種私下協定。
而自己不是他們所在的大局觀裏,所以和這人一同離開,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大局。
既然有誓約保障,還有嚴長老的同意,自身安全也有了保證,這時候她當然不會拒絕。
“弟子知曉。”朔月乖巧應道。
偏偏如此模樣,顯得份外乖巧,嚴長老當即給出滿滿當當的收納囊,在他眼神示意下,林長老也拿出旗鼓相當的收納囊。
朔月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禮物,捧着這兩袋收納囊默默退下。
在離開煉器閣途中,又見到其他幾位長老和泠寒霜,他們似乎都知道朔月要出宗的事,以泠寒霜為首紛紛添了些護身法寶和靈丹妙藥。
人還沒出宗,腰間挂了一個又一個收納囊。
多認幾個長輩,原來還有這樣的好處?
朔月剛走過映月宗那處超大廣場,以往都會有弟子在這附近聽課或對着木樁練劍術,此時竟沒有人,顯得有幾分蕭條。
她擡步往住處方向走,餘光掃到迎面走來的陸萱兒,下意識覺得是來找自己,朔月站在原地打着招呼:“陸師姐。”
“朔師妹,正巧要找你呢。”陸萱兒表現得毫不刻意,随即和朔月邊走邊說道,“宗內築基期的師妹師弟們大多和長老出宗歷練了,剩下一部分因用藥浴而需要時日消化。所以這次仙府,也只有師妹了。”
“不是還有一人嗎?”朔月不免問道,“現在還能叫宋師姐嗎?”
陸萱兒:沒想到長老連這事都說了?
她心裏把朔月在弟子裏的身份又拔高了些,用傳音的方式說道:“他自稱白羽,似是從上界而來,可查遍典籍也沒有這個名字,也許用的假名。”
“派人調查了宋師妹那邊,她的家族确實是從六百年前就在供奉一個精巧匣子,裏面只是放着普通泥土。”陸萱兒聲音微頓,說起自己的感觀,“和他接觸以來,并不覺是個大惡之徒。且供奉之事,是宋家和其達成約定。”
朔月聽得平靜,執意道:“可人命是不可被衡量的!”
“無論他們之間達成什麽交易,這與宋師姐有什麽關系?她親口答應了嗎?還不是那什麽家族出于某種考慮,而替她所做決定。”朔月對這事變得執拗,經歷過諸多流離失所、人員分散或以各種各樣理由死去的事,就更明白生命的重量。
生不得自由,活為何不能以自我意志,被束縛在“為你好”的言論裏,真的就能過得好嗎?
這是每個人的人生課題,朔月不會去指手畫腳,可宋師姐的課題還沒開始呢,就要被“為XX好”而折斷。
絕對不能允許!
除非宋師姐是心甘情願去做。
“這……”陸萱兒不知該怎麽回答,她生于家族、長于家族,所學所聽所想皆源自家族,身邊人的話語也讓她對“為大局着想”而更加堅定。
自己如何想,很重要嗎?
不重要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榮譽。
陸萱兒不想陷入複雜的思緒怪圈裏,岔開話題說道:“每座仙府都有幾層禁制,是按照仙府主人的品級來拟定。現在能确定的是,第一層禁制開啓,只能築基修士能進。大抵有半月期限,其間法寶、丹藥、典籍等都是憑緣分所得。”
“至于第二層禁制何時開,還得等第一層禁制關閉後才能推算。”陸萱兒緩緩道,“此次仙府之行,別宗天驕或許會壓制修為進去,你需萬分小心,只當是去長見識,遇事切莫沖動。”
叮囑之音說得委婉,朔月卻在快速分析底層邏輯,反問道:“第一層和第二層通常來說會有間隔嗎?如果在仙府裏待到半個月後還沒出去的話,會被強制送出嗎?他們壓制修為進第一層,在裏面只能使用築基巅峰的修為吧,那為何不等第二層、第三層禁制打開再進,裏面的東西品質不會更好嗎?”
陸萱兒哪裏知道自己言詞裏所說的“或許”二字,會被朔月如此認真對待,她細想其他宗門裏傳來的一些消息,不禁陷入沉默。
壓制修為說得簡單,實則無論是丹藥還是功法都會折損修為,比如金丹期壓制修為到築基,就算恢複過來,也會折損原來的三分之一靈力,再與同階對敵時,必處下風!
究竟是什麽原因,讓那些天驕們寧願冒險也要壓制修為進仙府第一層禁制呢?
“按照我知道的仙品級器材,它們的‘靈’比其他器材更重,如果強行設置禁制隔斷,會影響到器材品質。”朔月認真分析道,“為了保證器材的‘靈’,禁制是不會限制它們。也就是說,即便對修士來說,有所謂的第二層、第三層,它們也有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層。”
陸萱兒:我好像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