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湖路遠,後會有期(2/2)
“風老他為何要這麽做?他已是金丹修士,在穆家地位尊崇,為何要尋死?還是用如此曲折詭異的方式?”
“尋死?”
姜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可不是尋死,相反,他這是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在幾人更加困惑的目光中,姜羽開始抽絲剝繭般地講述這個“故事”的“真相”:
“你們先前曾見過這風老出手,那道萬雷法相,分明是極其罕見的雷靈根修士才能凝煉出的本命法相。”
幾人聞言,倒抽一口涼氣,雷靈根乃是世間最強的變異靈根之一,萬中無一,擁有此等資質者,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只要不中途夭折,将來成就必不可限量。
姜羽繼續道:“但問題在于,他擁有如此絕頂的資質,為何直到這般年紀,才堪堪邁入金丹期?”
“這等修煉速度,莫說是天才的雷靈根,便是資質遜色一等的雙靈根修士,若資源尚可,也未必會如此遲緩。”
她的話點瞬間醒了衆人。
是啊,這個年紀的金丹修士,雖然不算差,但放在萬中無一的雷靈根身上,就顯得極其不合理了。
這等資質,即便是散修,也早該是金丹後期的人物了,怎會才剛剛結丹?
姜羽分析道:“造成這種情況,無外乎兩種可能,其一,他曾受過極重的道傷,傷及修煉根基,導致修為停滞甚至倒退,雖然後來勉強修複,卻大道難成。”
“其二,他踏入仙途的時間太晚了,或許是在凡俗中蹉跎了大半生,直到年老體衰之時才偶得機緣,踏入修行之路,雖然憑借雷靈根資質硬生生沖上了金丹,但經脈固化,潛力耗盡,前路已斷。”
姜羽的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審判意味:“不管是哪一種,對他而言,都是難以挽回的損失,這世上最絕望的事,莫過于在困頓之中讓人看到希望,卻又将這一絲希望毀滅。”
酒館內鴉雀無聲,只有油燈偶爾爆開的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生。
幾位百曉生門人已然聽入了神,那瘦高男子似乎隐隐猜到了什麽,卻又覺得那想法太過驚世駭俗。
說到此處,姜羽終于揭開了最後的謎底:“所以,這位風老便想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換一具身體。”
“一具年輕、健康、資質上佳,還沒有正式踏入仙途,如同一張白紙般的幼童的身體。”
“而穆家那位小少爺,年方十三四歲,即将在明年正式覺醒靈根,踏入仙途,其氣血充盈,正是最合适不過的軀殼!”
這番話如同驚濤駭浪,徹底席卷了幾人的心神,那瘦高男子猛地站起身,脫口而出兩個字:
“奪舍!”
這是修真界最為禁忌的邪術之一,風老打的居然是這個主意!
而且奪舍的對象,還是他效忠了多年的穆家小少爺,這個答案讓幾人只感到一股寒意直竄頭頂,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為何要買通血衣樓演這場戲?因為風老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重傷瀕死”的借口,否則他剛剛結丹不久卻突然坐化,免不了引起穆家的懷疑。
而穆少爺為何會如喪考妣?為何會親自侍奉湯藥?恐怕是風老在“重傷”期間,就已經開始用奪舍秘術潛移默化地影響穆少爺的心神,讓他對自己産生極強的依賴和信任,為後續的奪舍創造最佳條件!
至于血衣樓,他們只是受雇于風老,陪他演出這場戲罷了。
好一個金蟬脫殼,李代桃僵!
姜羽講完後,沒有再看他們震驚駭然的模樣,而是将碗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放下一錠銀子在桌上。
“故事講完了,酒錢也付了,諸位,這故事純屬在下胡亂猜測,并無真憑實據,大家全當聽個樂子便,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她轉過身,推開酒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迎着天邊徹底升起的朝陽,大步離去。
這時那名漢子終于回過神來,趕忙奔出門,沖着姜羽的背影,高聲喊:“閣下可否留下名姓?”
姜羽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晃了晃,道:
“天玄門,姜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