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疆土不懂分與合，只嘆人心隔（2/2）

“嗅出來的。”

幻胧的魂魄深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空氣，有些迷醉地眯起眼睛：“你身上有一種和黎歸大人一模一樣的味道，它名字叫‘掠奪’。”

他向前飄近了些，猩紅的眼睛像是毒蛇吐信，幾乎要貼到姜羽的臉上：“你就是一頭永遠饑餓的饕餮，世間萬物在你眼中只有‘可吞噬’與‘暫不可吞噬’的區別。”

“你的目光永遠投向更遠處的疆域，你的手永遠伸向本不屬于你的力量，你的內心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這無止境的饑渴，正是魔族的力量源泉，也是兇兵們最喜歡的‘糧食’。”

姜羽的豎瞳微動，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幻胧不愧是魔國四元帥之一，确實有點東西。

但她還想知道更多。

“呵……”

只聽姜羽冷笑一聲，道：“荒謬，我可是人族。”

“人族？哈哈哈哈！”

幻胧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魂魄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尖銳的嗤笑：“族群和血脈之別，不過是萬物衍化中的意外罷了，何時成了隔離彼此的天塹？”

說到這，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姜羽，一字一句地說：“你可知道，所謂‘魔族’，非是天生地養的一支族群。”

“它是乃是千萬年來，世間所有欲壑難填、執念深重的生靈聚集在一處，業障累積，魔念滋生，才逐漸形成了新的族群，新的道路！”

“至于血脈，這種有形之物的分分合合，何曾真正隔離過什麽？真正将彼此隔開的，從來是這裏——”

他用虛幻的手指，點了點姜羽的心口。

“更何況……”

幻胧的目光掃過姜羽那斑駁的長發，聲音中帶着一絲殘忍的愉悅：“你這具半人半獸的軀殼，哪裏還容得下‘人族’這單薄可笑的标簽？承認吧，你早就越過了那條線了……”

姜羽沒有回話，她從來不屑于欺騙自己，自然也敢承認這個事實——幻胧說的沒錯。

就在她還想問更多時，幻胧的虛影，連同這片無盡的蒼白幻境，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意識回歸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痛楚從背部炸開！

“呃……”

姜羽悶哼一聲，猛地低頭。

那柄八齒斷脊鞭，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化作一條脊骨長蛇，在沙地上蜿蜒爬行起來！

它順着姜羽因跪地而垂落的衣擺，如同毒蛇攀樹，靈活地向上爬行。

姜羽本能地想要掙紮，但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激烈沖突，讓她一時之間竟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骨鞭爬上她的脊背。

下一刻，八聲利刃入體的悶響從背後傳來。

“噗嗤！噗嗤！噗嗤！”

鞭身兩側，那八顆玉石精準而兇狠地紮入了姜羽背部的皮肉之中，穿透肌肉，緊緊咬合在了她的脊椎骨節之上！

姜羽身體一顫，瞳孔瞬間放大。

她那清晰地感覺到，那不是簡單的刺入，而是一種連接。

一股詭異的力量正通過那八枚玉石瘋狂地湧入體內，與血液，以及血液中運轉的靈力強行嫁接在一起。

劇烈的痛苦之後，是一種令人戰栗的“完整”感。

姜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而那影子的輪廓，像是一只背生蠍尾的怪物。

紫棘原的風，依舊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