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2/2)
馬力卻不屑地說道:“親眼所見就是真相嗎?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麽是真相。”
他擡手一揮,一道瑩白的靈光破空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面水鏡。鏡中光影流轉,赫然映出一間幽暗髒污的密室。密室中央,捆着一個已經看不出模樣的中年男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連眼鼻都被人劃瞎割下。
旁人不知,然在場的萬劍宗弟子沒有一個不咬緊牙關,握緊雙拳。
那是他們霸道親善的宗主,是他們為止一生都想報效的仙尊,卻在死前被人這般虐待。
而站在宗主身前的那抹紅色倩影,讓他們亂了陣腳。
那是誰,他們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們如今尊貴的少主,他們一路看着長大的萬劍宗小公主——風天情!
“我的好父親,你怎麽就是不聽勸。我說過了,我不喜歡分享,包括你,包括哥哥,包括——師尊。你把我養得這麽小氣,是不是也要為此負責呢?”
架上的人想說什麽,張開了口,裏面只剩半截舌頭。
他伸出手想撫摸風天情的臉頰,卻被對方用刀釘在牆上。
一刀一刀,冰冷的刀鋒落在宗主血肉模糊的四肢上,每一次落下,都帶出一片飛濺的血花。
風天情臉上沒有半分憐憫,反而漾着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要怪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當年貍貓換太子您不知情,如今東窗事發,您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可好,害得您的親生女兒要成了謀殺您的兇手。”
畫面一轉,風天情向後退了兩步,來到一個青衣女子的身邊,那是路遙,她不知何時被人迷暈,昏倒在地。
而風天情蹲下身,将那柄殺了風霸天的匕首塞到對方手中,随後消失不見。等到對方醒轉,密室之中各派弟子魚貫而入,紛紛指責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人殺了一宗之主,殺死了她的親生父親。
密室裏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水鏡外的萬劍宗弟子們早已紅了眼眶,有人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畜生!”不知是誰率先怒吼出聲,震得整個深淵戰場都微微發顫。
緊接着,無數憤怒的嘶吼響徹雲霄。他們不可置信,不知該如何自處。
真相已經相當清晰明了。
弑父殺人者!風天情!
而路遙,則是他們真正的萬劍宗少主!也是真正的微雨金仙轉世!
更有人直接對風天情發動攻擊,被她一招擋了下來。
“你們全都瘋了!”風天情尖聲厲喝,一張嬌俏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再也維持不住作為一宗少主的矜持,“我乃堂堂萬劍宗少主,豈會做出這等弑父叛道的勾當?!一定是假的!是馬力和路遙那對狗男女要栽贓誣陷我!你們千萬不要信了他們的鬼話!”
可水鏡有可能造假,時微雨的魂燈卻不可能是僞造。
戰場又突然亂作一團,而路遙卻無暇顧及。
當魂燈碎裂、青光進入她的身體之時,她只感到眼前一片慘白。
劇烈的頭痛與記憶碎片帶來的沖擊讓她忍不住慘叫出聲,帶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幕幕碎片化的場景閃過她的腦中。她看到五百年前同門的殘肢斷臂挂在九重門缥缈峰主殿各處;她看到慕輕塵黑馬力猙獰的臉在腦中閃過;還有一瞬,她看到了跪在地上,被抽出仙骨,鮮血淋漓的自己。
她雙手抱頭蹲下身,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她看不清那些畫面的來龍去脈,而今生的種種卻變得越來越清晰。
“滿滿!”慕輕塵欲催動稷靈絲将路遙帶到自己的身邊,當絲線穿過風沙之時,被一種無名的屏障給擋下。
“呵。”馬力的笑意諷刺,手中長劍發出瑩白亮光,道,“慕輕塵,我們都是明白人,事到如今,你還在裝什麽。從前身為傅觀海你犯下的一切罪孽,以為用三個月的時間就能夠輕易抵消嗎?你以為我們阿遙想起後,會感激涕零這三個月來你所做的一切嗎?你看着吧,她只會覺得惡心,惡心到醒轉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與你無關!”
魔界之花再度張開血盆大口,将未來得及逃離的人們吸附其中。
馬力再也無法束縛他人行動,猩紅腐敗将路遙帶到了慕輕塵眼前。
“滿滿,你還好嗎?”
路遙擡頭,見到了那雙只有對着她才會不再冰冷的眼,可此時此刻,她卻感到心冷膽寒。她記得,身為路遙的自己在曾經的數十年間是如何信任他、幫助他,可他卻每一次欺騙、背叛自己。他在暗地裏對她下過刀子,在她虛弱無助時将自己推落萬蛇窟、在自己終于同親生父親相認時,同風天情一起,将他殘忍虐殺。
她還記得這三個月來溫情種種,都像空中樓閣一般,戴着荒唐的假面。
路遙甩開了他的手,甚至向後退了兩步,厲聲嘶吼道:“這三個月來你的戲演夠了吧!你還想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慕輕塵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慌亂:“你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