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紅蝶帶着她們順着來時的小路走,寨子裏沒有了血腥味,反而撲來了陣陣花香,不過舜華還是從這些花香中嗅到了一絲腐敗的味道。
這個結界中的白雲寨上沒有屍體也沒有人血,但依舊也沒有活人。
往裏走的深了些,空無他人的天地間開始回蕩起了一道道此彼伏地的慘叫。
“放過我吧!”
“求你放過我吧!”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爹、娘!救我!救我!”
聲嘶力竭地哭喊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令人如同置身于屍山血海的屠殺之中。
傅舟桓汗毛都豎直了,他緊張地觀察四周:“姑娘,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舜華面不改色:“聽見了。”
傅舟桓的腳步慢了下來,畏畏縮縮道:“要不咱們先看看怎麽回事?”
舜華繼續往前,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除了這些裝神弄鬼的聲音,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那就只是吓唬他們的假把式。
紅蝶帶着他們又回到了之前有棵屍樹的地方,那些聲音消失了。
早已枯死的樹逢春猶再發鋪滿了綠葉,滿樹盛開桃花,上面沒了屍體,用紅繩挂着無數的祈願木牌,風一吹,牌身下勾着的銀鈴铛清脆作響。
穿着紅嫁衣的女子站在那樹下,她的皮膚沒有一絲血色,長眉入鬓,有着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小巧而精致的鼻子下是烏紅的唇。
片片桃花落在女子的身上後消散,她擡着頭呆呆地看着那棵樹頂,目光有些失神,仿佛陷入了久遠的思緒。
舜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停在離她約五丈的位置。
女子聽到聲響轉過身來,本來美人回眸一瞬當是驚豔的,可傅舟桓驚恐地破音大叫,他指着女子對舜華道:“她她她她!就是她!她把屈竹拖走了。”
舜華感覺自己的耳朵又受到了一次攻擊,揉了揉眉心:“能不能別叫了,吵死了。”
女子微笑着掃了他們二人一眼,目光停留在了傅舟桓身上片刻便略過,她看着舜華聲音輕柔:“你們來啦?祭司大人,今日是來參加我的喜宴嗎?”
她笑着說話,但是眸子裏卻充盈着怨毒,這份怨毒毫不掩飾的直指舜華。
傅舟桓在女子眼神的威懾下從舜華身邊退了兩步:“你們有仇嗎?”
這些年舜華沒少跟人結下恩怨,和她仇的人多了去了,都記下來那不得累死她,她滿不在乎:“誰知道呢?”
“大人忘了我了嗎?”女子身形如幻影般地朝舜華慢慢靠近,“大人忘了我了嗎?”
她和舜華四目相對,眼底盡是悲傷。
舜華還沒說什麽,傅舟桓突然大聲質問:“你把屈竹怎麽了?”
可那女子依舊只看着舜華,沒看傅舟桓一眼,聲音依舊空靈而清晰的重複:“大人忘了我了嗎?”
女子複述三次,舜華還是認真思索了片刻,确定她的記憶确實沒這麽個人:“我不認識你。”
“我是玉霜啊。”女子的眼睛紅了幾分。
夙靈這個禁術對記憶有影響,不是經常見的人她都不怎麽記得了,就算不習這個禁術,苗疆有那麽多山寨,每個寨子都有那麽多人,見過的人她也不可能都能記下。
舜華不客氣地回說:“管你是誰。”
玉霜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她眼睛變得猩紅,表情猙獰起來。
一陣狂風呼嘯吹來,本複生機的桃樹開始枯萎,上面挂着的木牌碎裂落地,她雙腳離地,聲音中帶着如來自深淵般的絕望:“你不記得了!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玉霜又變回了那個濃妝豔抹的鬼新娘,她伸出手朝舜華襲來:“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姑娘!”
舜華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可傅舟桓卻意料之外地朝她撲了過來,害她踉跄地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玉霜的那雙利爪不過堪堪從傅舟桓體內穿過,沒有任何傷害。
有句話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舜華冷冷地看了傅舟桓一眼:“你覺得是我傻不會躲嗎?”
傅舟桓眼巴巴地看着她,給自己找了理來:“我,我這不擔心你嗎?”
玉霜揚起嘴角,又笑了起來:“看來大人識破了我。”
見自己剛才沒事,傅舟桓膽子大了起來,握起了拳頭朝玉霜砸去,亦是穿過了她的身影,“你先告訴我,和我一起的人怎麽樣了!”
“他呀,還勉強活着吧。”玉霜退出幾步,表情中帶了一絲天真,食指輕碰着小巧的下巴朝他嫣然一笑。
傅舟桓打了個冷顫,再次躲到了舜華身後。
“公子,來我的喜宴,你就能看到他了。”她的眼底盡是嘲諷,對這個看着普通的少年不屑一顧。
玉霜穿着紅色的嫁衣,傅舟桓顫聲:“什麽喜宴?不會是婚席吧?這麽久了連一個像新郎的屍體都沒看到過。”
聽了傅舟桓的這話玉霜的臉陡然變得更加陰冷,她朝舜華行了一禮:“酒席已經備好了,玉霜恭候祭司大人的到來。”
紅色的身影一點點的往後退,慢慢消失在了院裏。
一張帖子落在舜華腳下,大紅的喜字有些刺目。
新娘:玉霜新郎:何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