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卻邪是被棄之劍,霍雪遲也是被棄之人。劍靈認主,無論是你還是謝尋都不配再當卻邪的主人了。”
傅舟桓怔愣了一瞬,道:“我從沒想過再當它的主人。”
“沒想過當它的主人?”柳芩元失聲再笑,拂袖一揮,似怒極,“早在菩薩廟時我便認出了你。當初謝尋将劍抛棄于這暗無天日的酆都,那你現在要怎麽說服劍跟你走呢?”
柳芩元能操控劍和這些死魂,又說出了這番話,舜華忽而明白了什麽:“原來我們還真是來找你的。”
山野精怪都能生出靈智,修行以化形,劍亦是如此。柳芩元未曾留名酆都,既不是霍雪遲,又熟知酆都之事,種種跡象來看,他當是卻邪的劍靈。
難怪窈娘說來酆都找劍的人要麽無功而返,要麽灰飛煙滅,想來那些人都死于柳芩元之手。
之前的花樹必是他指引自己而去的,可既然都這麽恨謝尋了,舜華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要讓自己看到那些前世的過往。
沉蝓也猜到了柳芩元的身份,扭頭看向傅舟桓:“看看你小子乾的好事,把人家卻邪孤零零地留在這死地方。”
傅舟桓沒有謝尋在酆都的任何記憶,辯駁道:“什麽叫我乾的好事?我才一頭霧水,謝尋留給我的記憶只到滄螭身死,甚至連劍在酆都我都不知道。”
袁俸不知他們所雲為何:“謝尋又是誰?”
沉蝓答說:“是傅舟桓的前世。”
袁俸仍舊一臉困惑,正欲再問些什麽,沉蝓立馬堵住了他要到嘴邊的話,“你也別問他前世是誰了,我懶得給你解釋。”
提及謝尋後,窈娘就明白了之前酆都的一些事兒,她知道了為何當初那道神秘的魂魄要苦守于酆都,也知道了為何上界給了其特赦。
就算年生已久,再聽到謝尋這個名字後,舊時留存者們仍會覺得如雷貫耳。
佘神山的主人滄螭燃魂救下蒼生以前,那個少年曾瘋了一樣游走于世間,立誓斬滅天下諸邪,最後他和舍生取義的山主一起雙雙隕于亂世。而謝尋是得道的仙人,若他是刻意隐藏身份,試問酆都中能有誰可識得他的過往?
窈娘面露愧色,悻悻道:“沉蝓,所以他們二人其實山主和謝尋新生嗎?”
“如你所想。”沉蝓回答窈娘時,言語之間沒有任何波瀾。
一陣陰風吹過,卻邪劍再次‘叮咛’作響,發出了金屬的碰撞聲。
本來晃蕩着身軀,慢步而行的死魂飛馳了起來,近乎瞬間就到了府牆前,如瘋了般将那些被嵌入地魂魄一個接一個地拉扯了出來,随意地抛于地面,又形成了一灘灘血色的黏液。
沉蝓挑眉:“我道是什麽,原來是納魂術演變而來的封印之法。”
舜華有疑:“納魂術?”
“謝尋在亂世中創下的吸魂之法,以一物納百魂,驅使百魂或将其一同誅滅。卻邪是把可令天下魑魅魍魉臣服之劍,确實可以容納下那些已經被袁傀生以鎮壓過一次的魂魄,并将它封印劍中,讓它們完全失去神志,淪為死魂,并為劍靈所用。”沉蝓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芩元,“師弟走的時候沒帶上你,把你留在了酆都,你心有怨氣。但之前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們罷了,實則口嫌體正,忠心得很吶,一直做着他當初所授命之事。”
沉蝓戳穿了他的心思,柳芩元不置可否。
死魂們來勢洶洶,鬼兵們瞬間亂了起來,各自抱頭鼠竄,更甚者已經往城主府裏頭跑了起來。
眼前的情況是袁子霖始料未及的,阮青他們到現在也沒出現,他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慌張,大喝:“都不要亂。”
腥風血雨中無一鬼聽他所言,死魂的攻勢愈發生猛,牆上那些魂魄完全停止了爆破。
“謝尋在臨走前,将卻邪交給了霍雪遲。”柳芩元眼神中已然沒了剛才的淩厲,轉而變得十分平靜,“就算我願意把劍給你們,劍也離不開酆都。卻邪已然和酆都綁在了一起,你們若想要劍,就要想辦法再次握住它。”
和酆昔日城主與城主府的去向水落石出,袁傀生為以霍雪遲為引子鎮壓了仙盛年間那些暴動之魂,将霍雪遲困在了酆都。謝尋給霍雪遲出了個主意,以卻邪将那些鎮壓的魂魄封印于劍中,霍雪遲便可與城主府解除契約,離開酆都。而現在這道契約轉而落在了卻邪身上。
想辦法再次握住它,這句話聽起來倒是輕巧,但他們都知道,沒那麽容易,傅舟桓看着卻邪,久久沒有動作。
沉蝓在剛才拔劍之時已經耗盡了氣力,她一屁股坐在了廢墟之上,手中百無聊賴地丢着一塊碎石:“那你說說看,要怎麽做才能取走劍?”
柳芩元漠然道:“能破了封印,把這些死魂盡數超度了,便可取走卻邪。”
袁俸望向四周高低錯亂,密密麻麻的死魂,張大了嘴,震驚不已:“盡數超度?就算佛陀寺的長生住持來了都做不到吧?”
傅舟桓怎麽也沒想到謝尋去往輪回前還留下了這麽大一個爛攤子,沒忍住抱怨了一二:“沉蝓成了堕仙,修為早不如以前了,以我們幾個要怎麽超度它們?”
“呵。”沉蝓冷笑了一聲,随即飛去一記符紙,霎時便滅了十幾個死魂,面無表情道,“超度?當年遺留下來的禍害自然還是直接殺了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