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2/2)
“不知道.......”越過傅舟桓,魂魄突然看到了木板上死去的同伴,面露哀色,“我好像根本不記得自己在十裏墳裏發生的事情了。”
十裏墳已經來過不少人了,此前也人問過生還者的魂魄,小蝶見怪不怪地看着他們對空氣說話。
傅舟桓也沒指望從魂魄嘴裏真能問出那個妖怪的模樣,轉而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那你十裏墳裏見過一個白頭發男子嗎?他擅長拳法和結印。”
一說起這個人,魂魄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無語輪次了起來:“好像是遇到過這麽一個人,他還帶着一個小鬼,救我了,但是,但是他好像又被什麽人帶走了,不對,帶走他的我也不記得是不是人了,他好像還在十裏墳裏,我忘了很多事情,只記得他和同伴,其他的想不起來了,我想不起來了!我只知道,同伴死了,裏面有妖,有妖!”
舜華嘆了口氣,看來,她魂魄上對十裏墳的記憶被抹去了,也算有了一些眉目,她見過江乏,對江乏有些許印象。
最後,魂魄跪在地上,不斷痛苦地敲打着自己的頭,似在強迫自己回憶起什麽。
見她實在想不起來了,傅舟桓也不再浪費時間,一把将她又塞回了肉身之中。
回魂後,女子依然是一副呆滞的模樣,不斷地在往山間走去,舜華目送着女子朝山間而去的背影:“沒想到你還會抽魂。”
傅舟桓笑道:“以前沉蝓教我的。”
不愧是沉蝓的手法,還真是別具一格。
來就遇到了個從十裏墳裏出來的活人,舜華還怪不舍的:“就這麽由着她離開嗎?”
“沒事啦,他們這些活着出來的人都會出問題,也都能找到回去的路,不用管。”小蝶以為她是在擔心女子的安危,滿不在乎道,“說起來,之前還有個人活着出來後離開了天山,結果一月後又回來了,總算死了。”
很難想象這麽兇險的地方居然還有回頭客,上趕着送死嗎?
舜華和傅舟桓相視一眼,一起走去木輪車前,蹲下身查看起了那三具新的屍體,其中,分別有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還有兩個中年男女,他們都身着一襲素衣,看上去有些清貧,各自身上都帶着一把利劍,劍柄上寫着一個‘張’字,劍身上布滿了細細的裂紋,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很遺憾,木輪車的木板上,的确無一生還,甚至連一絲魂息也沒殘存。
傅舟桓将他們翻了個身,每具屍體身上帶着四條堅利的傷痕,傷痕上還在不斷的滲着淋漓的鮮血,他沉思了片刻,道:“像是被什麽利爪所傷。”
他們又看了看前段時間停在小蝶家的屍體,發現那些屍體也有這樣的傷痕。
可這點傷,并不足以讓名門世家培養出來的修士也命喪于此,細看下,卻沒有其他的致命傷,他們仿佛是魂被抽走了般,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的可循之跡。
入墳的人中總能有幾個活着出來的,裏面的東西像就是為了傳出十裏墳中有妖的這個消息,刻意被放走他們的。
在草席邊蹲了半晌,舜華腿都麻了,她站起身,做出了決定:“現在就去十裏墳吧,若是去得晚了,說不定他們沒救了。”
當然,也別說沉蝓和江乏沒救了,他們也可能是去陪葬的。
這是要進墳地了,顧非顏毛遂自薦道:“正好了,我們這隊人馬不也缺個留守收屍的,我決定了,那個人就是我了,放心吧,我會找人來算的,給你們選一個風水寶地,實在不行就找人把你們送回京去安葬。”
舜華只覺得要是真死了,屍體又有什麽好收的,不過顧非顏昨夜連天上的鬼鹞都沒能看,只怕修為不精,就算跟着進了墳地,也幫不上什麽忙,便應了他的自薦:“你留在外面也好,別和我們一起涉險了。”
傅舟桓瞥過顧非顏一眼,不鹹不淡道:“阿槿,你別小瞧了他,他在中原還有個身份,那就是靈雲峰的大弟子,他這個人眼力差點。但身手不錯,沉蝓出了事不會坐視不管。”
顧非顏打開他的折扇,假把式的又搖了起來:“哎,确實,也就是說說而已,來都來了,沉蝓姐的事我還是很上心的。”
沉蝓和顧非顏也算是莫逆之交了,要沒有沉蝓,當年顧非顏還無法徹底擺脫寂明的追捕,沉蝓和傅舟桓還好吃好喝的白養了顧非顏這麽多年,他也是終于要派上點用場了。
靈雲峰的大弟子,那豈不就是死在仙盛皇陵裏那個張老四的師兄。
舜華這才發現,顧非顏一直帶着的折扇邊緣泛着青寒的冷光,分明是一把利器。
有了顧非顏還多一個幫手,舜華轉過身,微微低頭看着小蝶:“小蝶,我們想去你說得那片迷霧看看,能帶我們去嗎?”
小蝶一聽,下意識地攔路在前,面露急色地直搖頭:“不行,阿恰,你不能去!很危險,會死的”
舜華認真地看着她:“我們有很重要的朋友還在十裏墳,他們或許有生命危險,必須去一趟,你了解這裏,有你的幫助,我們或許還能省下尋找那片迷霧的時間。”
言下之意,就算小蝶不帶他們去,他們也會慢慢尋找。
舜華說得十分嚴肅,小蝶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一跺腳,還是選擇了給他們帶路。
一路走一路看,舜華留意着這片墳地會不會是個陣法什麽的,但墳地除了荒涼,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不知不覺間,霧氣越來深重,周圍的景象也越發地模糊,若非此處遍地都是墓碑,他們好似真的來到了缥缈的仙境。
盤旋在天空的蒼鷹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鷹唳,像是在為他們三個不知好歹的少年人送行。
恰在此時,小蝶有些喪喪地說,“到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會迷失在霧中的。”
顧非顏摘下了腰間的錢袋,笑着放在小蝶手中:“小蝶,說不定我們也會和之前的人一樣出意外,這是我們的喪葬費。”
“我不要,我不要你們死。”小蝶看着舜華,眼淚都掉下來了,狠狠地将錢袋扔在了地上,“都不聽勸!都要進去!”
顧非顏正欲寬慰小蝶兩句,結果不等他開口,小蝶捂着臉上的淚水就跑遠了,他又撿起了錢袋挂在腰間,望着遠去的小小身影:“這小姑娘,還挺有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