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2/2)
獸眼若隐若現地伫立在霧裏,衆人也見它似乎的确沒有任何動靜,驚叫聲很快消停了下來。
紫衣女子看着前方的青影,又道:“在下許棠洲,是名散修,三位也是來這裏尋找登上仙島之法的嗎?”
傅舟桓也認出了她,沒給他們好臉色,想也沒想地答道:“不是,別問。”
最近進入十裏墳死太多人了,所以現在進十裏墳的人互相之間都比較和諧,大能和後輩都沒了昔日的高傲和恭順,各路人馬都暫且抱着相互扶持,讓仙山重見天日,大家就都指望的想法而行,哪有像傅舟桓這樣來就疾言厲色的。
傅舟桓一句話就快把天聊死了,許棠洲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舜華悄然退至傅舟桓身側,用手肘碰了碰他:“幾位這是?”
說罷,舜華微微愣神,她突然切實地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她似乎如蕭翎所言,真的比傅舟桓好說話,相較從前,她身上的戾氣減去了不少。
一個抱着劍的少年人站了出來,接過了她的話:“在下張淞,乃平都山的道家弟子,我們都是來此尋找仙島的之人,各自都和同行之人走散了,所以三三兩兩地湊在了一起,在這裏迷路近十天了,剛才我們在附近,聽到這邊有腳步聲,又看到這邊燃有青光,索性摸了過來,不知幾位在此可有什麽發現?”
聽見了熟悉的平都山,舜華就想到了酆都,也不知那天酆都和外界相連怎麽解決的。
看來此次瀛洲現世,各門各族中的大能和後生都來了不少。
舜華的注意力落在了張淞手抱之劍,只見上面的劍柄也寫了一個‘張’字,神色一凜,想來,那三個死人和女子和他同出道家,于是旁敲側擊問:“在下顧六,另外兩位是家中兄長,顧四和顧五,我們也是剛來此地,不過這位公子,你手上的劍我倒是瞧着有幾分眼熟。”
顧非顏聽到舜華稱他為兄長,耳朵一下就豎了起來,一副‘如聽仙樂耳暫明’的陶醉表情。
張淞一改疲态,突然振神一問:“這位道友,你見過家師和師姐嗎?”
道友?舜華私心裏覺得她并不在道上,不過她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她也知道重要之人身死對張淞會帶來多大的打擊,于是斟酌起了自己的說辭,看怎麽把他師門中人的死說得委婉一些。
結果,還不等舜華多作思考,傅舟桓直言道:“我們在入墳以前,見到了有四個和你的劍柄相似之人,其中三個老的已經死了,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點的女子,已然失了神志,現在估摸着應該離開天山了。”
張淞瞳孔驟然一縮,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懷中的劍驀地掉在了地上,整個人臉上瞬間扭曲,有了些許癫狂之色,他難以置信道:“死了?我們不過才走失三天,師長與師姐皆有翻雲覆雨之能,怎麽會死呢?”
“對,死了。”傅舟桓殺人誅心地重複了一句,然後也不管張淞的死活,又繞開了這個話題,“幾位對此地又有何見解?”
外面一老一小的家門前停了不少屍體,張淞也見過,人死就是死了,傅舟桓只是實話實話,這是不争的事實,他雙目赤紅,卻尚有理智,只能彎身劍氣了自己的佩劍,緊緊握拳,獨自壓抑着自己心中的悲憤。
從傅舟桓口中得知張淞同門的死訊,有三四人也面色慘白,他們各自也有走散的同行之人,這說明那些人或也已經慘遇不測。
隊伍中,一個杵着拐杖,口歪眼斜,看起來不男不女的老者直搖頭,顫巍巍道:“在下莊冥,華山四怪之一的老鬼,我們也在霧裏繞了許久,天上地下都看了,一直一頭霧水,不過現在好了,眼前青影必是指路之用啊,我們同行,互相扶持,說不定還能免遭毒手,找到仙山。”
舜華聽說過老者的這個名頭,華山有四怪,分別是兩男兩女,這四人為了長生大道,從前于華山苦修數十載,其中三人終究沒能敵過壽元天塹,早已魂歸天地,唯獨莊冥尚存于世,藏于華山深處,閉門不納,鮮少與人來往。
莊冥說得不像有假,他們這隊人馬在霧中迷失許久,竟什也沒發現。
不過舜華有點費解,他們既已迷路許久,為什麽沒有被這裏的東西殺了扔出去?難不成還沒輪到他們?
這隊人中,也就三四個還堪大用,現在這裏有且只有一條路可走,前路未蔔,也不宜和他們劃清界限,舜華點頭道:“那就一起吧。”
許棠洲從懷裏拿出了幾根捆仙繩給他們,舜華拒絕了,萍水相逢而已,她并不打算和這些妄想求仙之人一直綁在一起。
捆仙繩本就價格高昂,舜華三人不用也就罷了,雙方也沒多做廢話,一起剛踏入青影所照的前路。
起初在這片天地間,舜華總能聽到只是幾縷若有若無的氣音,随着深入,這聲音越拔越高,四周開始回響起詭異的笑聲,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後,這些聲音只剩一種聲嘶力竭的癫狂,仿佛是厲鬼為了掙脫枷鎖在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疼。
似有成群的東西從空中掠過,兩側驚現無數殘影。
舜華覺得懷中有什麽東西燒得滾燙,她将其拿出後,竟是那三個人傀。
許棠洲看到她手中之物後,有些錯愕,可不等她發問,隊伍中有個不知名的女子驚呼:“天上!天上是什麽?”
舜華再定睛朝天上一看,妖有魂,穿過雲霧,她看清了雲間那些東西,是鬼鹞!
隊伍中,也不乏靈眼通透者,他們也看清了那些飛天之物,如臨大敵:“好像是鬼鹞!我們進入妖怪的巢xue了嗎?”
佘神這座山在傳說中早已魑魅橫行,它和瀛洲相連一體,此地有妖魔鬼怪,舜華并不覺得多奇怪。
鬼鹞在此攪動着此地風雲,霧中忽然刮起一陣風,呼呼作響地朝他們刮來,但并不劇烈,堪堪替他們吹散了四周的迷霧。
屍體的腥臭味漸漸褪出,空氣變得越來越濕,變成一股鹹腥。
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可見,他們正站在海上一條挂滿青燈的長廊尾處,兩側是波濤翻滾的浪潮。
前方,青黑色的巨石碎塊像是被無形的手托住,懸空而立,以作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立着一座巨大的石臺,臺上有木架交錯,一個斷了左臂的女人被泛着冷光的靈力束鏈死死縛在架上,随着她身上微弱的起伏,鏈身便若隐若現地亮起刺目的光紋。
夜色浸涼,一輪孤月挂在中天,清輝地光灑在高臺的桂樹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冷意。
女人奄奄一息地,像是遭了嚴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透着細密的裂痕。
傅舟桓神色一凝,幾不可聞道:“那是,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