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2/2)
鮮血如潺潺流水般從傅澄身上落下,斷肢迅速再生,他眼底精光一閃,大走出幾步,索性将這場火再拱一拱:“寂明,你若執意與衆人為敵,這裏的自不容你。”
寂明手指微動,身後的幻劍又齊齊對準了沉伽,諷刺道:“倒是又讓你們茍延殘喘了一些時候。”
傅澄好死不死地插了一嘴,将寂明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舜華心裏知道,這厮與衆人同流,分明是打着想借着所有人的手攔下寂明的算盤。
不等她想,沉伽手中操控着山間傳來的烈風,一臉視死如歸,突然來了一句:“呵,誰殺誰還不一定呢,你是不可能完整的。”
寂明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大笑了三聲:“完整?我還看不上你那點修為,你的秉性于我而言也只是個累贅罷了,就算他們不死,我們之間也輪不到你做主,殺你,只為用處後患。”
在聽到那句‘你是不可能完整的’的話後,舜華的臉色驀地僵住了,她看向沉伽,瞳孔微震,猛地明白了什麽,原來,他竟也是一丘之貉!
怪不得沉伽從沒提過離開黔月谷,也沒有反抗之舉,沉伽竟也是分裂的殘魂之一!
舜華看向沉伽的神情過于震驚,傅舟桓會意,知她所想,微微靠近她,以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魂與魄之間各司其職,他們既是分魂而生,自有不同之處。”
幻劍勢如雨下,沉伽狼狽地不斷閃動着身形,側身後退以避其鋒芒。
看着在劍氣下節節敗退的男人,舜華忽然回想起了從前,沉伽是那麽柔和,在從蕭聞昭口中得知離魂術後,她想過整個長老殿的老東西都以殘魂而生,但沒想過沉伽竟也是如此,她心裏升過一個念頭,沉伽心中尚有些許善知,于寂明是累贅,或許,他與他們是不一樣的吧。
可這念頭尚未落地,下一刻,傅澄突然攔身在前,手中結起一道血印,擋在了沉伽身前,如同一道赤色屏障,硬生生攔下了那密不透風的劍雨,再一次加入了這場争端。
舜華的那點動搖轉瞬即逝,她想起了盤龍峽中身消魂滅的修士,那日的沉伽也是禍首之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譏诮的冷笑。
呵,同一個人身上分出來的魂,就算尚且還有些許良知,又有何不同呢?他們都受着一個人的意識而成,沉伽也不是什麽善茬,不然寂明早該将他吞噬了,曾經那個說客般的黔月谷主,并不是無可替代。
就在那場劍雨忽止之際,與此同時,地面傳來一陣巨響,石臺左躲右閃,穩穩地落在了山頂之上。
窈娘說跑,可事到如今,且不說她本就為山而來,現在還能怎麽跑?不過須臾間,石臺便已輕輕降落至了山頂。
臺上死傷無數,卻仍留下了五六十餘人,鬼鹞再次落下,在天上地下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叼走,似在清場。
佘神的洞府坐落山頂之上,深藏于連綿黑雲之間,看到了前面正門上镌着一塊寫有‘佘神’的破舊匾額時,籬笆淺淺地圍住了幾間小木屋,辟有一塊田鋪圃,靈泉蜿蜒穿田而過,一座冰晶般的棺材方方正正地坐落在院中,透過那剔透厚重的棺身,隐隐能瞧見有人躺在其中。
一時間,妖邪盡數匍匐于地,事出反常,必生詭事,留下的人眼力都是極佳的,透過昏暗的天色看到了這一切,可這裏的人大多狂喜難按,紛紛飛身下石臺,紛紛聚集那間小院的三丈之外,将此地圍了起來。
臺上獨留五六人沒有不敢妄動,而這時,舜華忽感內息不穩,心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彎下了腰,一張臉沒有任何變化,雙手卻驟然失色,青筋突起,她以袖掩面,生生嗆出了口血來。
殷紅的鮮血沾染在了石地上,張淞驚了一瞬,手忙腳亂地替她拍起了背:“姑娘,你還好吧?”
傅舟桓心下一緊,幾乎瞬間就出現在了舜華的身側,眉頭皺成一團,拉起她的手,搭在脈上,細細探去,卻未覺不妥之處,問:“怎麽回事?是在裏頭發生了什麽嗎?”
舜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滿頭冷汗,深吸了口氣,心口的絞痛又瞬間消失了,她擦了擦口上鮮血,寬慰道:“沒發生什麽。”
顧非顏從傅舟桓身後探出了身來,指着張淞:“難道是因為替這小子擋下了那一擊?”
白來的順水人情沒有不領的道理,舜華會了他的意,笑了笑:“就當是因為他吧。”
張淞是個老實人,果然更內疚了,忙抱拳道:“以後姑娘要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義不容辭。”
任誰徒手接下寂明那一招也會受點傷,所以她的咳血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舜華道了一聲多謝,然後和衆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寂明所在之處,心中有疑,難道那口棺材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寂明也面露驚疑之色,也不管沉伽了,目中無人地徑直掠了去,在棺材前來回踱步幾次,最後不敢置信地朝棺材伸出了手,喃喃自語:“莫非這是......”
可正當他即将觸碰上棺材的蓋子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紅光,山間響起了詭異而凄厲地尖叫聲,圍着山島的四個巨影中有一個動了動,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風雲再起,随着舜華的話落,只見那顏色暗沉的天色深處突然沸騰了似的翻滾起來,墨黑的雲絮被一股無形巨力攪動,擰成一道道猙獰的漩渦,漩渦中心隐隐有白電閃爍,宛如天劫将至。
緊接着,一道冷冽的聲音在天際回蕩。
“何人敢踏足佘神,擾人清靜。”